“爹爹,你為何鳴金收兵?”回到自己陣營的陳河洛顧不得滿身血汙,立即跑來質問陳意之。
陳意之望著與平時風度翩翩形象相去甚遠的兒子,歎了口氣道:“你看看還剩下多少人?”
陳河洛掃視一遍衣甲破損、血染征袍已不足百人的將士,頗覺心酸,他嘴裏卻道:“如果爹爹將這剩下的兩百名士兵投入戰場,我們未必抓不住昭華郡主。”
“值得嗎?”陳意之反問。
陳河洛一呆,是啊,傾盡河圖派之力抓到昭華又能怎樣?一個實力所剩無幾的門派真能將昭華當作籌碼?聖門不可能放任昭華落入河圖派手中,若是強要,再沒什麼利用價值的河圖派又能如何?朝廷更是會將河圖派視為大敵。
陳意之繼續道:“更何況,這次我們被人設計,恐怕無論是朝廷和聖門都做了別人的棋子,得利的卻是那幕後的漁翁。”
“我們被人設計?”陳河洛驚問,他一直處於戰鬥狀態,還未有空思量。
陳意之落寞的點點頭,道:“若不是幕後有人,為什麼昭華出城這樣的大事,城裏都未傳來情報。這一點,我也是在昭華出現時才想到的。雖然明知中計,但看到昭華近在咫尺,我不得不行險一搏。哪知昭華竟能激起宋軍如此鬥誌,唉,此女果非尋常女子可比。”
“莫不是問天、忘情兩派想獨吞蜀中這塊肥肉?”
“哼!”陳意之冷哼一聲,道:“給他們天大的膽子,諒他們也不敢背叛聖門。能做成此事的人必定對聖門情報係統異常熟悉,除了迷情宗的白雲飛,我實在想不到還有何人能在這節骨眼上搞出這一手。”
陳河洛聽到這名字,眼中透露出強烈的恨意,喃喃道:“白雲飛,白雲飛,難道他白雲飛真有如此厲害。”
陳意之看著兒子的模樣,心裏想責罵他兩句不成大器,隨即想到兒子曾敗於白雲飛之手失去進入聖宮的機會,又有些不忍。他道:“也不見得如何厲害,白雲飛此次身在暗處才令我們未加防備,以後他身在明處,除非他永不出蜀,否則再無任何優勢可言。白雲飛可謂當世之人傑,但得天下者卻須得是當世之梟雄。當今天下能稱梟雄者,唯逆天宗錢越一人耳,洛兒,此人才該是你應超越的人物。”
陳河洛點頭應是,又道:“傳言白雲飛與昭華感情極深,白雲飛更是不顧走火入魔之險動了情心,若他二人聯手,白雲飛盡知我聖門秘密,豈不是對聖門大業極為不利。”
陳意之哈哈一笑,道:“洛兒,這點你到不用擔心。朝廷與聖門互為對立,怎也不可能將昭華許於白雲飛。白雲飛因昭華動情,若不解此心魔,終生無望踏足武道巔峰,他必須征服昭華,昭華卻又不能因他背棄大宋王室。而二人聯手,白雲飛勢必喪失追求昭華的資格,他唯一可行之法是以足夠的籌碼迫使宋室讓步,這是一個奇妙無比的連環局。”
陳河洛恍然大悟,又道:“爹爹,如今蜀中局勢已定,我們何去何從?”
陳意之沉吟片刻,道:“西川軍是再也不能回去了,你把軍隊解散秘密出川,我們立即趕往江南,天下的歸屬恐怕在將來幾個月內就會在那裏見分曉。”
陳河洛點頭應是,忙指揮軍隊整裝撤退。
王進幾步跨上高台,跪下報告道:“郡主,敵軍已然撤退,我軍因損傷嚴重,故不敢冒險追擊。”
昭華手中的鼓錘墜落於地,她正準備說話,嬌軀忽然一軟,脫力倒在地上。
王進大驚,叫道:“郡主!”他伸出手,卻不敢去扶。
昭華以手撐地,吃力地站起身來,道:“我沒事,隻是剛才勞累了些。王將軍,你說我大宋好男兒千千萬萬,剛才既能為昭華一人效死,為何卻不能為大宋一國效死?若我大宋將士都有剛才的勇氣與戰力,又何懼外族?”
王進心裏歎了口氣,卻不敢答她。若是大宋王室多出幾個她這樣的人物,與士兵同生共死,何愁士氣低落。奈何她生為女兒之身,這爭霸天下的舞台終究不是她的歸宿。而朝廷腐敗,權臣當道,舞弊營私,克扣軍餉,士兵穿不暖,吃不飽,又何來戰力與外族爭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