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暑
節後第一天上班,病人不多,早上8點多,平時吵鬧的病房顯得有些安靜,好在護士站周圍點綴了一些喜氣洋洋的掛件,輕輕晃動,猶如好客的主人,把大家的節日情緒熱情地挽留住,上班的氣氛寧靜而詳和。很快查完了房,看沒啥需要幫助的,我就回到辦公室,點開今年的計劃,想著要整理一下質量改進的思路,今天還輪到護理總值班,一整天都在醫院,正好可以完成一些案頭的工作。
10點多,估摸著差不多該空閑下來,我回到護士站,想就質量改進項目聽聽大家的意見。果然,兩位責任護士都已經在各自的座位前記錄,領班風萍和一位輔助科室的同事坐在一起說話,我隨手拿了幾份病曆到示教室檢查,心想等風萍講完話再開始討論。
沒想到這一等就是半個小時。查好病曆回到護士站,風萍和輔助科室的同事居然還在一起說話!我徑直走向她們,她們結束了談話,輔助科室的同事起身走了。這麼一來,反倒讓我覺得有些擾人談話的尷尬。風萍若無其事地參加了質量改進的討論,我心中隱約產生了一絲不快。心想風萍你在上班時間和別人閑聊了那麼久,作為領班,你難道沒有覺得絲毫的不妥?
下午的工作量比上午少一些,大家輕鬆地聊著天,偶爾有值班醫生過來看病人,也會在護士站小作停留,饒有興趣地參與過年的話題,還不時地傳來陣陣笑聲。呆在辦公室整理資料,我老覺得思想集中不起來,腦海裏兩個聲音不斷地回回落落,一個說:今天這麼好的節日氣氛,過去和大家一起聊一會吧;可馬上又有另一個聲音開始作怪:還是不閑聊了吧,你不是一直想找風萍說些什麼嗎?還是想想該怎麼說吧!
憑心而論,風萍在我心目中的印象不錯,領班工作認真負責。也正因為如此,我一直猶豫著要不要向她指出這件事。臨下班時,作怪的聲音占了上風,趁著兩位責任護士去食堂晚餐的時候,我回到護士站,一邊幫著應答呼叫鈴,一邊等候著合適的時機和風萍說一下,不是要責怪她,也不是要問個究竟,隻想稍作提醒。
風萍發餐前口服藥回來,開始洗手。
"風萍,辛苦了啊。"擠到盥洗池旁洗手,我打開了話題。
"哪裏,"風萍愉快地說:"護士長,剛剛我們還說上班都象今天這樣就爽羅!"
"哎呀,願望是美好的,但這是不可能的。"我盡可能讓自己的口吻顯得輕鬆,"不過,這種時候我們更要注意,抽空聊兩句沒關係,時間長了可不太好,病人和同事看到了會覺得我們人浮於事。要懂得自我保護。"
"哦。"風萍不置可否地點頭,我都吃不準她到底有沒有領會我的意思。
"你是領班,你更加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你和輔助科室的朋友長時間地聊天,先不管自己科裏的護士會怎麼想,外人看起來總覺得我們樓層好空閑,好隨便。"這好象不是我原本想說的話,可它們就象調皮搗蛋的小鬼,不計後果地一字一句往外蹦。
"好的,我知道。"風萍回答。我還想再說些什麼,看到責任護士吃飯回來,就打住了話題。風萍交完班就走了,在我看來她似乎有些不快。
夜查房時,我再一次看到了這位輔助科室的同事,她又坐在護士站和醫生交談。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我加入了他們的談話。事情出乎我的意料,同事的姑媽就住在我們樓層,她來陪她,姑媽總提這樣那樣的要求,所以她也總跑到護士站來谘詢,有時還跑來打個電話什麼的。因為和大家熟悉,她每次都很隨意坐下來,仔細地問,問好了再去向她姑媽交代。
"護士長,你們幫了我很大的忙。"同事熱情地說。"我每天很多問題的,你們很耐心。"
同事的讚美之辭並沒有給我帶來多大的喜悅,就風萍這件事,她的一番話倒是毫不客氣地給我扣上了"主觀判斷、鹵莽行事"的帽子,讓我感到一陣陣內疚。
夜間,回憶了和風萍交談的前前後後,我難以入睡。最後,我鼓起勇氣給風萍發了一條短信:風萍,不好意思,白天的事是我誤會你了,很抱歉!
不多會,風萍回複:沒關係,護士長,是我自己沒有和你解釋清楚,不能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