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拉爾冷冷道:“你還是為自己爭取生存的權利吧。”
王度道:“你若以為我求到你門上,就會助你們為虐,那就大錯特錯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生存的權利,不是別人所能給予或奪取的。”
海拉爾道:“它們沒有任何權利可言。”
王度暴怒道:“你憑什麼這麼蔑視它們?”
海拉爾悠然道:“因為它們本來就應該蔑視。”
王度恨恨道:“若我現在有力量,咱們真應該再打一架。”
海拉爾大笑道:“可惜你沒有力量。所以你還是隻有看著我殺它們。我不但要殺它們,而且要將它們全身化為齏粉,使它們再沒有轉世托生的機會。”
王度怒道:“住口!”一抬手,一道光芒倏然飆出,向海拉爾奔湧而至。他盛怒之下,也不知這力量是如何生出的。海拉爾猝不及防,全力閃避時,光芒已然劃空而過,一點血珠落處,在他臉上劃了一道血口。海拉爾暴怒道:“找死!”一擰身,向王度逼來。
但見海拉爾也不作勢,手中也不持什麼兵器,王度就覺他的足音似乎含有一種秘魔力量,竟然吸引著人的心髒一起跳動。海拉爾一步步逼近,王度就覺心跳越來越慢,也越來越沉重,似乎此處的重力倏然加大,心髒變得幾千萬斤重,每彈跳一次,就欲破腔而出。周身淩亂的真氣本來已被善王與藍衣人分別弱化,收藏在各大氣府中,這時一齊受了那足音的振動,在身體內躍躍不安。同時心靈上生了征兆,精神也隨著物質的變化逐漸重了起來,再沒有以前對敵那麼空翔靈動。王度暗吃一驚。想不到自己猶是傷重餘身,而海拉爾竟然恢複得這麼快!不但恢複得快,而且似乎更上一層樓。
自身真氣受他鼓蕩,竟然強行要按照周天運行。但他內傷積重,身體脈絡完全紊亂,真氣一動,就覺眼前一黑,幾欲暈倒。那真氣仍要強行震開周身封印,王度霎時全身如被刀割,難受異常。海拉爾虎步龍行,氣勢吞天而來,恍惚間似乎身上迸出萬道光芒,王度隻覺周身沁出一陣冷汗,心中空空的,既沒有恐懼,也沒有逃避的念頭,有的全是失落。
逼近!
王度指尖微微發抖,他感覺他已經抑製不了自己了,他的真氣為海拉爾所吸引,已經帶著撕裂的痛楚,自行在小範圍內盤旋。他的身體竟然逐漸脫離自身意誌的控製,居然陶醉在這種振動中,似乎連傷痛都忘記了。暖暖的太陽照在身上,沙灘邊上的風帶來鹹爽的海的氣息,一切都可以讓人沉醉,而不必想起爭鬥。海拉爾輕微的腳步聲就如同鼓點敲擊著整個大地。王度覺得真氣躍躍欲出,他清晰地知道自己在海拉爾第六步的時候就會衝出去,第七步的時候必殺一招就會出手,而第八步的時候就會死。因為他的出手已經完全不是按照自己的意誌,海拉爾的氣勢已經完全控製了他。他已經敗了!王度感覺真氣絲絲從體內瀉出,在肅殺的天底下,他就是一隻待宰的羔羊。
逼近!
海拉爾腳再度抬起,王度突然覺得自己活得很悲哀。如果就這麼結束了,這些年的生活就可以叫做一生,那麼他的一生太不值得了!他的一生是上帝開的一個玩笑,是虛無中最大的泡影。極大的輝煌,然後是極大的幻滅;極誇張的榮耀,然後是極卑賤的羞辱。在其中,他算是什麼呢?王度忽然發現,無論輝煌還是幻滅,榮耀還是羞辱,都是別人給的,他從來沒追求過什麼,也沒得到過什麼。他所有的光榮與輝煌都來得太容易,他先天就站得比絕大多數人要高得多,以至自己就覺得本來就比其他的人要高。當他離開支持他的這片土地的時候,他還有什麼呢?他周繞於周天星際的真氣,他恒赫於千萬人之上的天才智慧,他能讓萬物俯首的善王的權力,這一切,在此刻深擊著王度心底的海拉爾的腳步聲中,能算得了什麼呢?然而他明知道自己是天才中的天才,他的遭遇,是世人所無法夢想的,他擁有無數人夢寐以求的榮耀,他是幸運女神永久歡迎的客人。但為什麼在幸運的同時,總有厄運的到來?難道幸運女神的孿生姐妹就是厄運女神?王度一時對自己無比地憤怒。一個擁有天地玄秘的人,一個被稱為神的理想體,居然要等別人來宰割!王度決不能原諒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