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鳳荃曾經和牧心提到過,他家住在城西的鳳凰街。仗著秦鳳荃小有名氣,牧心單靠打聽,竟然也摸到了他的家門口。
牧心敲了敲門,出來開門的卻是一個姑娘,看見牧心便是一愣。牧心也不覺得奇怪,自己一身破衣爛衫,滿臉的汙垢,活脫脫一個小叫化子,難怪會把姑娘嚇到。
“不好意思,請問這裏是秦鳳荃秦先生的府上嗎?”
姑娘遲疑了一下道:“是的,請問你是——”她看起來也是十五六歲的樣子,皮膚白皙,眼睛靈動,是個難得一見的美人。
牧心笑道:“我是他的朋友,我姓胡,大家都叫我胡路娃。你是他的妹妹,鳳芷姑娘吧?”
秦鳳芷這才笑了:“原來是你呀,我哥和我提起過你,隻是沒想到你會找上門來。請進吧。”
牧心有點不好意思,進門前使勁在地上蹭了一下鞋底。
秦鳳芷並沒有因為牧心的髒臭而表現出一絲一毫的怠慢,她給牧心端上茶水和點心,說道:“我哥哥出去有事了,估計過一會兒就會回來。你來是找他有事嗎?”
秦鳳芷的熱情讓牧心覺得很親切,更何況她也是個女孩,因此對她也少了些戒備,於是便直接開口道:“說來真不好意思,我和白先生住在荒郊野嶺,那裏不方便洗澡,現在天又冷了,我也不好下河……”
她還沒說完,秦鳳芷便笑了:“原來是這樣,那好辦,我現在就去燒熱水,你稍等一下,過會等我哥哥回來就給你張羅。”
秦家的院子比方家要大一些,一共有四間屋子,秦鳳荃住一間,秦鳳芷住一間,待客吃飯用一間,還有一間房專門用來存放秦鳳荃的表演服裝和道具。牧心見屋內陳設雖算不得豪華,但也頗為講究,可見同為相聲藝人,秦鳳荃的經濟狀況可比方敏石要強得多了。
果然,沒過一會兒,秦鳳荃便從外麵回來了,一見牧心,便是一愣,隨即便笑起來道:“你怎麼來了?白前輩嫌你沒數到一百,把你趕走了?”
牧心苦著臉道:“現在可不單是一口氣數數的問題了,還要每天說‘八百標兵奔北坡,炮兵並排北邊跑’什麼的。”
秦鳳荃笑道:“這些都是小意思,什麼時候他開始要你背貫口了,那才叫難呢。”
牧心想起伍三十背的《報菜名》,那麼長的一串,心裏實在是有些發怵。
秦鳳荃又道:“怎麼,你給我寫的段子,情況怎麼樣了?”
牧心撓了撓頭道:“還在寫呢,你不是說一個月以後才辦堂會嗎?”
秦鳳荃道:“那我和千山也需要時間磨合呀,總不能你今天把段子給我,明天我們就能講了吧?”
牧心有點後悔當初攬下這個大活,但是現在騎虎難下,也沒臉反悔,隻得硬著頭皮答道:“那我盡快,好嗎?”
秦鳳荃笑著點頭道:“好呀,那就拜托你了。對了,白前輩還好嗎?”
牧心道:“他呀,一直就那個樣子。對了,雖然你們都說他很厲害,可是我真的沒看出來他厲害在哪,或者說,不知道他比你們厲害在哪。”
秦鳳荃細心的問道:“你們?除了我,還有誰這麼說白前輩?”
牧心一時語塞,秦鳳荃卻笑道:“我聽白前輩說了,你是方敏石介紹過來的——你一定是他的好朋友吧?”
牧心不知道該說什麼好,隻得尷尬的點了點頭。
“方敏石的相聲說的特別好,我一直很欣賞他,隻可惜我在趙家,他在伍家,所以交流不多。至於白前輩嘛,他年輕的時候是很紅的,隻是後來不知道因為什麼,在圈子裏的名聲壞盡了,和別人也斷絕了往來。最後,就獨自一人搬到墳地去住了。據我所知,現在還和他有所接觸的,就隻有我、方敏石和他的侄子白海城。隻是我們三個平時去的次數也不多,所以也彼此沒有碰上過。我師父和師伯都不喜歡白前輩,所以我和方敏石都隻能偷偷摸摸的去,方敏石肯告訴你白前輩的存在,看得出來,他和你交情一定非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