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敏洋提醒道:“說重點。”
伍三十雖不認識安敏洋和呂自勝,但見他們和牧心一起,便也十分信任,說道:“那天晚上院外起了大火,火勢十分凶猛,眼看就要燒到師父的臥室。柳方陵嚇得躲到廚房的水缸旁邊,我則去師父的臥室,想把他背到院外去。可是師父實在是太重,我背他到臥室門口時便背不動,一起栽到了地上。師父便讓我別管他,帶著柳方陵一塊兒逃命。我不肯,師父便從嘴裏把翡翠佛像拿了出來,交到我手上。”
呂自勝奇道:“從嘴裏?”
伍三十點點頭道:“是的,師父從嘴裏把翡翠佛像拿了出來,我當時也吃了一驚。難怪大師兄把家裏翻了個底兒朝天也找不著,原來是一直含在師父的嘴裏。”
安敏洋皺眉道:“聽說那佛像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他含在嘴裏,那說話的時候你們就聽不出來異樣?”
伍三十道:“就是因為師父說話聲音如常,所以大師兄才沒有懷疑。可是,大家都沒有想到,師父可是說相聲的啊,他告訴我,當年他練口齒,經常是含著石子兒練習,所以才可以做到口含異物仍能說話如常。”
安敏洋“哦”了一聲,擺了擺手,示意他接著說下去。
“師父告訴我,當年,大清國還沒完了的時候,他曾經去某個王爺府唱過堂會,就此邂逅了一位格格。那格格十分喜愛他的表演,於是便賜了他一枚翡翠佛像。師父對這位格格念念不忘,一直珍藏著這枚翡翠佛像。後來,到了娶妻的年紀,師父的娘看上了當時還是姑娘的師娘,可是卻沒有錢準備聘禮。沒辦法,師父就把這枚佛像拿到當鋪當掉了,當時他不知道佛像珍貴,也並沒有當得多少錢。雖說將佛像當掉了,可是師父心裏還是記掛著,後來,大清朝完了,王府衰敗,那位格格也不知去向,師父心中就更是惦記這枚佛像了。誰會想到,幾十年之後,那枚佛像又經高雲嵐的手回到了師父手裏,師父自然是再也不願意放手了。”
安敏洋淡淡道:“所以,你師父將佛像委托給了你?”
伍三十鬱悶道:“是,咱們這兒的風俗是若是有人去世,入殮前便要在逝者的嘴裏要含上銅錢,俗稱‘含口錢’。師父害怕佛像會在那個時候被發現,便取出來交給我,吩咐我一定要將這枚佛像給他陪葬。”
呂自勝道:“柳方陵看見你拿著佛像,所以就誤會是你偷了佛像?”
伍三十立刻怒道:“不是!我背師父出來的時候,她也從廚房那邊過來了,師父說的話,她全都聽到了!”
安敏洋疑道:“既然如此,她為什麼要陷害你拿了佛像?就算她陷害成功,她也撈不著什麼好處,佛像也落不到她手上去。莫非你們結過什麼梁子?”
伍三十苦惱道:“我與她向來不睦,但是也不至於到你死我活的地步,我和她爸爸畢竟是師兄弟呀!誰知道她是怎麼回事,火剛一撲滅,就立刻誣陷我是小偷!”
一個念頭突然躥上了牧心的心頭,柳方陵這樣做,是為了替方敏石洗脫偷盜佛像的嫌疑!
假如那枚佛像如伍一品所說,默默的成為了他的陪葬,那麼方敏石的嫌疑就一輩子都洗不清了。
可是,洗清了一個方敏石,卻搭上了一個伍三十,這一取一舍,實在是大有深意。
一場火災,重創了伍家,也突襲了高家。
高家三姨太萬萬沒有想到自己那一向窩囊的二兒子居然會去縱火,一時間氣得隻想吐血。那剛入門的侍妾蓮子哭哭啼啼,在高老爺麵前求情道:“老爺,不管怎麼說雲嵐也是您的親生兒子,您可不能不管他的死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