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嘖……”耳聞一絲輕淺的鄙夷,細微地抖了下我那精致的小耳,於是乎,我擺出一副非常吃力的模樣。艱難地拉了個滿弓。“鏘……”箭矢擦過銅鑼邊緣,發出些許悶啞之聲,一個漂亮的頹廢弧度飄然落地。
沒中!
嘴角輕撇,狀似失敗後的委屈,斂下真實情緒。安靜地坐在一旁低頭撫摸著我的小夥伴——靈丘森林裏普通橡木所製的小弓。我給它起名蒼穹,雖然它的長相還不如師父閑置在書房的那把落月美觀,而且手柄處有個焦黑的裂痕,但我就是覺得這名字美好得很相配。
我叫司徒飛。過了這個寒冬臘月,我就8歲了。如果不是師父一臉嫌棄地說每天看我射箭無聊的很,我才不會那麼爽快地答應與金銀山莊的少莊主比試。當然這順便掙點零花錢的事實可不能被那老奸巨滑的師父逮到才好。
看著眼前些許肥碩的小身板眯著丹鳳眼,一臉滿足,小手舉著精美的弓,與自己的授課師父享受勝利喜悅的小少主。我偷偷回首瞥了眼正中靶心的紅色小箭,仿佛看到了一片金葉子正向自己飄來。很不爭氣地咧開了嘴角。
因為我很窮的呢。師父沒酒喝了,我去打獵換取銀錢;師父受傷沒藥敷了,我去打獵換取銀錢;師父出門遠遊之前,我還得去打獵換取銀錢。
“禹師弟……承讓了”
聽說小少主的箭術師父乃鳳棲大陸遠近聞名的“秦將軍”。當然,這隻是前朝的將軍罷了。如今的鳳棲大陸,在前朝覆滅之後便沒有一個統一的國家存在,隻有各大部族、世家、傭兵工團、及大家族分割一方。常年多有混戰發生。也就這金銀山莊的管轄之地鮮少有被打擾到。曾經好奇地問過師父緣由,可惜他隻是瞥了我一眼,回了句萬年不變的話“你該知曉之時,定會知曉”
而此時的我根本不會知道,這位前朝唯一存活下來的秦將軍,在數年之後,給我的生活帶來了天翻地覆的變化。他總是冷眼旁觀著這世界,仿佛能夠入他的眼中事物極少。而一旦被他盯上,退層皮自然是不會如此簡單。
瞧他那隱忍之下所表現出來的謙恭之態,我很不屑的當做什麼都沒看到,什麼也都沒聽到。繼續擦拭我的弓箭。但總是感覺自己忽略掉了什麼。
“哪裏,秦師兄之徒實乃聰慧之人,這箭術之巧妙已被他參透一二。”一襲素白長衫軟款,腰配木質掛件,修長的身姿,閑散出塵的氣質,外加一張足以顛倒眾生的臉。“嘖嘖”每次看到師父他左手持杯,右手拿壺,懶散吐出如泉之語,眼神便很不爭氣地粘上去。
秀色可餐啊。從我醒來睜開眼到如今這麼多年,依舊是沒有辦法免疫。
就是不清楚他這是在誇人呢還是準備在……嘲諷?呃……好吧,我竟然是如此肖想自己的師父,有為道義啊。還是繼續擦拭我的弓,話說小少主何時兌現約定好的金葉子呢?
正當我在為何時找小少主要金葉子而發愁之時,那個秦將軍站定我身旁,一副居高臨下的樣子,仿佛要從我這雙淺灰色的眸神中找尋些什麼?答案?直覺告知我,他很危險,對我有所圖。是以感知到強烈的威壓氣勢之時,我毫不意外地選擇裝柔弱。些許怯懦地看向師父。
而師父他老人家依舊是那副事不關己之姿,懶散悠哉。
如果換做以往,我肯定不會放在心上。畢竟我的箭術和生存競技能力都不算弱,外加預知直覺很準,是以很少遇見危險。
但是看著小少主衝我不斷眨眼的刻意模樣,斂去一時心神。躬身作揖道“晚輩輸了,輸得心服口服”
“哈哈……有意思”收起故意外放的威壓,秦將軍若有所思般再次瞥了我一眼,那神色中的探尋讓我再次對他產生了些許抵觸之感。
所幸他很快就別過臉去,卻是對著執杯而立的師父一頓好言“禹師弟,酒多傷身,莫再貪杯。師父仙逝之時……”
未等秦將軍把話說完,師傅動作優雅地一口喝盡杯中酒。帶著些許醉意“秦師兄,天色漸晚,比試也已有了結果。不如,就此別過……”踉蹌幾步,靠著一旁擱置許久未擦拭的兵器架上,眯上了眼,迷離間倒是衝著我遞來個眼色。
之後便安心地睡過去了。
本想再規勸幾句的秦將軍,隻好咽下這到口的話語。一副不屑為伍的隱忍,尷尬地對著已經接收到自家師父給的暗示之後,正乖覺地立於一旁做看護狀的我。
“按理說,你得尊稱我一聲師伯。羌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