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一旁的沙發上無聊的喝著果汁,沈念北因為心裏還有點不爽,所以沒有陪著她,倒是加入了玩色子的那一桌遊戲。
何玥點了一首年輪,當熟悉的音樂響起,陸南歌的腦中不禁浮現出那日她唱完之後問秦以安自己唱得好不好時的場景。當時她隻顧著緊張去了,所以沒有仔細去琢磨他的神情,他的眼神。而今換了一個場景,麵前也沒有他,可她卻在回憶裏,看清了他眼底的寵溺。
她輕輕的扯了扯嘴角,臉上的失落和難過那麼明顯,看得不遠處的沈念北喉嚨一緊,忽然心慌意亂,不知所措起來。
已經開了盤的人見他遲遲不動,叫他也不應,當發現他的視線所在是誰後,全都不約而同的笑了,然後哄笑著慫恿他:“沈律,你怎麼把人家一個人丟在那裏,快去叫她一起來玩呀。”
沈念北沒有接話,望著不遠處那張隱在燈光之中的側臉,又想起剛剛在外麵袁澄跟自己說的話,他沒再猶豫,很快起身走到陸南歌的身邊,二話不說拉著她就把她按在剛剛自己坐的位置上。
陸南歌正莫名其妙,一抬頭看到對麵那幾張笑得曖昧不明的臉,臉上更加窘了,不解的看了看麵前的桌子,心裏莫名的有點慌張。
對麵一個長得很清秀的男律師率先開口道:“我們在玩色子,輸了的要喝酒。”
一聽到玩色子,陸南歌就想起那天自己輸得一塌糊塗的場景,不由得搖頭:“我不會,還是你們玩吧。”她說著就要起身把位子讓給沈念北,誰知沈念北已經在她身邊坐下,見她要起身,又不著痕跡的按了按她的肩膀。
對麵的男律師見狀又調笑道:“不會玩怕什麼?有沈律這個大神在,就算輸了,也是他替你喝呀。”
在座的另外幾個人也跟著笑了起來,陸南歌的臉色卻“唰”的一下變得慘白,整個人像失了靈魂般猛然站起身來,慌慌張張的丟下一句“我去下洗手間”,便逃也似地離開了包間。
剩下幾個人還沒反應過來,戲謔的笑容僵在臉上,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最後隻好把目光轉向另一個主角。而沈念北卻沒有管他們,視線一直望著陸南歌離開的方向,眉頭輕輕皺起,臉上寫滿了擔憂和不安。
過了一會兒,陸南歌已經神色如常的回來了,沈念北不知何時也已經坐回了原地,手裏搖著色子。她猶豫了十幾秒,最後還是在沈念北旁邊的位置坐下,興致淺淺的看著他們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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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完歌出來,已經是夜裏十點了。外麵不知何時開始飄著淡淡的鵝毛雪,一行人剛出來,就有女生開始尖叫:“天哪,下雪了,竟然下雪了,這可是今年的第一場雪誒。”她剛說完,就忍不住激動衝了出去,伸出手嚐試接那白花花的雪花。
人群中大家開始竊竊私語,正在係圍巾的陸南歌聞言也抬起了頭,目光專注的望著天空中飄落的雪花,唇邊也跟著綻開一抹溫柔的笑容,心裏湧起了一股奇異的感覺。
沈念北悄悄地走到她的身後,微低下頭,她那安靜溫柔的模樣落入他的眼裏,直擊他內心那塊最柔軟的地方,融化了他剛剛所有不好的情緒。
似是被她們感染了,陸南歌也抬起手,一片雪花落到她的掌心,瞬間化為一灘冰水,她似自言自語的低聲道:“下雪了。”
沈念北明明知道她不是在和自己說話,可還是情不自禁的跟著她彎了彎唇角,溫柔了聲音:“是啊,下雪了。”他望著她伸出來的小手,喉嚨一動,腦中的一個念頭也在周圍一片喧鬧中越來越強烈。他的眼中不再是一片清冷,昔日裏那被掩在心底的情緒此時全部顯露在他的臉上,目光柔情似水。
沈念北知道自己現在這樣有點乘人之危,他知道秦以安去了美國,所以這一段時間才毫不避諱的去找她,接近她。那次在醫院,他不知道為什麼會突然心慌,沒由來的心裏覺得很害怕。他預感到陸南歌的心已經開始偏向那個男人了,所以他一定要挽回這個局麵。
他的手剛要搭上她的肩膀,那聲“南歌”還沒有叫出口,麵前的人卻忽然回過頭,目光澄澈得像一灘清水,卻隱隱的帶著一絲急切和棋盤。她的唇角微揚,眉梢間也染上了喜悅之色,映得她整張臉都生動了。沈念北還在愣神間,就聽見她輕快而又急切的聲音,在這寂靜的夜色裏,竟讓他覺得刺耳又難受。
她說:“沈念北,我還有事就先走了,再見。”
她說完就抬腳走出了人群,沈念北甚至還沒來得及挽留一句,眼中就隻剩下她嬌小,但堅決的背影,腳步急促而又歡快。
沈念北自嘲的勾起唇角,伸在空中的手也在她離開之後,慢慢的垂至身側,心也像被這雪給沾染了,又涼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