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夢回(1 / 2)

午夜夢回,眼前一幕幕的光怪陸離,像放電影一樣,訴說著一個心酸的長長故事。

家是山溝溝裏的,沒有過硬的背景,也沒過人的天賦。年複一年日複一日,放眼望去是一輪高過一輪的山脈,在灰青色的山脈下,隻是天空顯得更加湛藍高遠,而人心也倍顯堅韌。

苗興國是七十年代初的人,出生於一個大家庭,一個哥哥兩個姐姐,父母也是守本分的老實人。哥哥比他大了四歲,在初中畢業以後就不上了,不知是什麼原因,隻知道拿完畢業證的那個晚上,父親和他嘮了一夜的嗑,然後第二天就去了翻過兩座大山的鎮上小學教書。而兩個比他大兩歲的姐姐更是意料之中,一般的女孩家,特別是山裏麵的,很少受到特別高的教育,所以小學之後就幫著家裏做事了或在外麵打個小工。雖然苗興國不明所以,但是聽傳言,他也感覺得,他們成績都不錯的。

於是,隻剩下了苗興國,上了一年又一年,小學,初中,高中,家裏人好像對他報了很大的期望,無條件地對他的學習給予最大的支持,哥哥雖是一個公職教師,薪水卻薄的可憐,但卻常常為他捎回一摞一摞的輔導書教材或世界名著,而兩個姐姐也從幹癟的口袋裏摳出一些錢,對弟弟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幫助,這中間他們的生活水平、生活狀況看不出絲毫提高,還是那老舊的土胚茅草房,還是很久吃不上一次肉。當然,苗興國也沒有辜負他們的期望,作為班裏的第一名,成績一直遙遙領先,獎狀證書差不多把大廳的幾麵牆全部貼滿了,看到獎狀父母家人就會眉開眼笑,聽到旁人對苗興國的成績大聲讚賞就咧嘴大笑。於是,苗興國一直很努力,他要博得家人的高興。可是,隨著年齡的增長,他對一些事感到陰鬱,例如哥哥姐姐為什麼不上學了?他們家的生活狀況不如別人家的好?外人看他的眼神逐漸的起了變化?就連父親母親平常看起來也比別人家的勞累憔悴?他感到自己慢慢在失去一些東西,一些看不到的東西。

高一的那個春節,兩個姐姐相繼出嫁了,嫁到了鄰村,一個隔著一座山,一個需要經過一條漫長又曲折的山道。然後,那個春節,他們的生活水平有了大幅度提高,有魚有肉,還有很多沒見過的土特產,都是男方送禮送的,隨後又把房屋大體上修繕了一遍。那一刻,苗新國的眼眶滿含淚水,他們這是把姐姐賣了給過上好生活的吧?而他的哥哥,還沒結婚。

日子一天天向前過,最初的一些的同齡人或小孩最終演變為越來越多的人叫他‘秀才’,苗興國從勃然大怒變得付之一笑置之不理。的確是的,他除了整天看書學習,基本不與外人打交道,別人打罵閑談,他在學習;別人遊蕩吼叫,他在看書。一直那樣安靜,仿佛在他的世界裏,毫無人跡。

那一天終於到來了,苗新國以本縣第一名的成績考上了本省最好的省會大學。禮炮齊鳴,喜氣洋洋,縣長以及縣裏的很多教育部人物前來道賀,還送上不少的獎金。這幾天,門庭雖然寒酸,人流卻絡繹不絕,父親樂的合不攏嘴,苗興國看著心裏也很高興。門廊處的他想,這份榮耀是自己爭取來的,是他給父親長了麵子,這下他這‘秀才’終於變成‘狀元’了。對著往來的客人,默默的嘴角一撇,眉頭舒緩,他更加的向往那豐富的大學生活,以及外麵那更大的世界。

臨走的時候,父親樂嗬卻又不舍的給了苗新國一筆數額不小的款項,他還從未出手如此的豁達大方,畢竟他已經被免去了學費,再加上即將到手的獎學金,那麼這筆生活費的確已經很不少了。哥哥送他去學校,在校園裏,感歎著大學環境的優美,生活的豐富多彩,滿麵垂涎之情,而苗興國卻在獨自發呆:如不不是他的話,哥哥說不定已經上過大學畢業了。然後一陣深深的歉意,不過也更加引發了奮發圖強的動力。哥哥住了一夜,第二天臨走的時候,又要給苗新國一筆錢,被他決絕的拒絕了。臨上車的時候,回頭囑咐他要好好學習,那看向他的眼眸閃閃發亮,那是苗興國帶給他的希望和未來。

八十年代的大學生活雖然沒二十一世紀的生活絢爛多彩,但卻如此的飽滿多汁,校園裏處處彌漫著濃濃的學術思想,狂暴的正能量一波波席卷而來。苗興國的各科專業水平仍是優良成績,隻是他的知識麵真的有點遜色,很多別人談的風聲水起東西,他卻都一頭霧水。雖然他還是很努力,一直晚睡早起,但是學術研究的深度還是沒別人的深。不過,沒關係,這些都可以漸漸學習,慢慢的趕上的,他自己安慰自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