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好沒看到。”凱歎了口氣,“否則他們又要我們去捉另一隻不知在哪裏的鳥,我們要把下一周也耗在獵人的活兒身上?城裏的小偷大盜都該高興瘋了,自從沒了蘇利文,我們要煩心的事夠多。”
克裏斯欲言又止,羅文使眼色讓他閉嘴,安慰道:“現在是秋天嘛,那麼多候鳥總有飛錯邊的時候,是不是?克裏斯,我給你打一柄新劍怎麼樣?你的那柄鐵劍早有口子了,別心疼。”
“下一批武器中你可以挑最好的。”凱說,“作為今天的謝禮,不要推辭。”
在場的兩個人顯然都不想讓克裏斯追究。這名年輕的omega是個很好的戰士,品格高尚,可惜過於方正,總是招惹麻煩,大概騎士小說中毒太深。但除了大貴族麾下的記名騎士,普通的巡警隊員哪有遵循騎士守則的底氣和資格呢。
被同僚視為不懂變通的年輕人暗自歎氣,隻好露出一個妥協的微笑。他心裏總有不太好的預感,擔心今年的提比斯防線遭遇比以往更大的壓力。冬天是提比斯防線小獸潮泛濫的季節,現在已入秋,冬天也不遠了。
克裏斯的確很愛操心,他心中總有種要保護民眾的責任感,這也是他破除萬難加入巡警隊的原因,軍隊和邊境的衛隊都不收omega。他的思緒已經飄到了遠方,想著,是不是應該寫一封信……
“克裏斯,你在聽嗎?”
羅文叫了他一聲,克裏斯連忙露出一個禮貌的笑容。羅文也習慣了克裏斯的寡言少語,他繼續滔滔不絕道:“所以那個蘇利文就在學院裏了,你也知道那個地方很難打聽消息……”
“等等,蘇利文在什麼學院?”克裏斯驚醒過來。
“你果然在走神!”羅文怪叫道。
“很抱歉,我可能有些累。”
克裏斯鄭重地道歉,羅文倒被弄得有點不好意思。“你之前不是讓我打聽那個怪物去了哪裏嘛,她被弄進了聖安德魯神學院。”他說。
“聖安德魯神學院?”克裏斯難以置信地問,“那不是虔誠者才能進入的最好教會學院嗎?她沒有受到審判?”
“有公開審判你也不用到處打聽了。”羅文說,“大概是哪個大人物要她有用,她好歹是最後的蘇利文。”
“無論是什麼身份,她都一樣殺了人!”克裏斯的眉頭死死擰著,“所有法律都規定了殺人償命,何況死者數以百計,甚至還有相當一部分和她有親屬關係。”
“你生活在什麼年代啊,聖騎士?”羅文失笑道,“她是個異能強大的alpha貴族,殺的要麼是平民,要麼是沒用的老弱病殘和omega。要是有誰活著,沒準還會堅持追究她的責任,但蘇利文就剩她了吧?難道要為了一群死人,追討剩下的那個的責任?我猜真的送到國都審判,國王陛下也巴不得讓她活著,最好抓緊時間生一堆小蘇利文。”
“惡就是惡,不因為被縱容過就是正確的。”克裏斯沉著臉說。
“好好,那是錯誤的。”羅文搪塞道,“大概教會的人把她送去學院感化了吧。”
羅文並不在意那家夥被感化與否,比起不認識的人的下場,他更想知道其中動手的是哪個大人物,繞過國王的裁決,說赦免就赦免。不過最好別追究,追究得多死得快。他已經對這個話題感到了厭煩,若非克裏斯是個俊美又強大的omega,他才懶得理這種榆木腦袋。
是不是死腦筋另說,克裏斯並不愚笨。他察覺了對方的不耐煩,咽下了嘴邊的反駁。
克裏斯不認為蘇利文慘案的凶手會被感化或悔改。蘇利文慘案是他加入巡警隊以來遇見的第一件大事,抵過別人幾年的見聞。那個夜晚在他心中依然記憶猶新,要如何表述那種衝擊呢?克裏斯遇見了誤入黑夜的天使,美麗的笑容讓人毛骨悚然。她在他懷裏沉沉入睡,柔軟輕巧得像隻名貴的貓兒,卻一手釀造了駭人聽聞的慘劇。克裏斯抱著小小的魔鬼,走過莊園,莊園中焦屍遍地。
裏麵的屍體也是你的受害人?他曾經質問過她。
魔鬼笑了,洋溢著毫無陰霾的快活。
這樣的怪物,怎麼可能悔改呢?克裏斯心中發沉,他暗自下了決心,在自己的計劃表裏添上了重要的一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