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紅眼睛的大鳥在天上盤旋, 不時發出刺耳的鳴叫。它仰起頭, 反芻似的動了動喉嚨, “呱”地一聲吐出一口粘液來。
“快退開!”凱喝到。
羅文咒罵著一勒韁繩, 他的馬人立而起, 堪堪躲開了那團粘液。黃褐色的汙物砸入地下, 發出滋滋聲, 輕易腐蝕了落葉,在地上燒出個深坑。
“列陣,聽我口號, 再來一次!”巡警隊長身先士卒,大喝一聲,向大鳥拋出一支長矛。那隻鳥躲開了矛尖, 卻被戳下幾根羽毛, 激得呱呱大叫,凶性更甚。
此前的半個小時, 他們一直在用各種方法激怒這隻腐鸛, 讓它留下一心攻擊, 而不是鑽空子逃跑。大半個小時過去, 巡警隊的成員比開始士氣低落了不少, 好在一隻腐鸛的體力也是有限的, 它越使用天賦,逃跑的機會就越少。
“起!”
隨著這聲命令,占據重要節點的隊員同時發動異能。水柱、火柱、風刃和光柱同時衝天而起, 堵住了腐鸛盤旋的路徑。生生轉向的扁毛畜生為其沉重的身軀所累, 猝不及防下掉落了好大一截。體能強化的隊長躍下馬來,手中的長矛蓄勢待發。
然而就在此時,腐鸛冷不丁張開了嘴。它省去了幹嘔的前置動作,直接噴出了一口酸液——它竟把酸液含在口中,忍耐著腐蝕布下了陷阱!凱的瞳孔驟然收縮,隻見酸液撲麵而來,眼見就要落到她頭上。
刷!一麵盾牌騰空而起,直直撞上酸液。它發出讓人牙酸的腐蝕聲,去勢不減,一路向腐鸛飛去。腐鸛倉皇煽動翅膀,勉強避開了飛旋的盾牌,卻讓身體又下降了一截。這點高度還不夠一般人碰到它,隻要一個呼吸間它就能穩住,重新飛回半空中,可惜它已經沒有機會了。
一個人影比飛鳥更快,他騰空躍起,手持大劍,劍尖正對鳥腹。在腐鸛下落的最低點,鐵劍劈開了鳥腹,鮮血噴湧而出。下一秒那個人穩穩落地,腐鸛的屍體也砸落到地上。
“幹得漂亮,克裏斯!”
隊員們歡呼起來,一個個驅馬靠近。克裏斯用手背抹掉臉頰上的鮮血,站在原處看人走向鳥屍,把其中的晶核挖出來。
“多謝。”凱站起來,讚許地點點頭,“你救了我一命。”
克裏斯回以微笑,他沒來得及說什麼,羅文已經驚叫起來:“你的劍!腐鸛的血不是沒有腐蝕性嗎?”
克裏斯手中的鐵劍已經隻剩下半截,劍前麵的部分像浸入熱水的糖塊一樣融化了。“不小心劃破了酸囊。”克裏斯可惜地丟下劍,解釋道。
“你太冒險了。”羅文皺眉道,“你解開了所有護甲,要是被酸液噴到了怎麼辦?”
“如果不解開鎧甲,我沒法跳這麼高。”克裏斯搖了搖頭,“而且我計算好了大致位置,即使被濺到也不至於致命。”
“但你的臉會留疤的!”羅文心疼地說。
“好了,諸位!”凱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靜下來,“我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接下來所有參與的人休假一天,腐鸛的屍體和晶核都要上繳,但這個月結束大家都能領一筆額外獎勵!”
巡警隊歡呼著一哄而散,他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討論著剛才殺死腐鸛的過程,都有了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的談資。
自從上一次大獸潮結束,艾博裏城已有起碼七年沒見到過異獸。異獸被提比斯防線擋在數十裏以外,沒有一隻能威脅到艾博裏的市民。比起遠在天邊的異獸威脅,對於巡警隊來說,處理人的矛盾才是日常任務。
克裏斯自告奮勇一起收拾腐鸛屍體,那隻展開雙翼足有兩人長的鳥需要兩人搬運,他抽出匕首麻利地處理掉酸囊,把屍體收拾起來。
凱用布裹住隊員挖出的晶核,為它的大小皺了皺眉頭。她蹲下掰開鳥嘴看了看,迷惑地摸了摸下巴。
“這隻鳥隻有三歲?”克裏斯眼尖地發現,“它長得真快。”
“晶核也太大,不應該是三歲的腐鸛。”凱搖了搖頭,“算了,讓穿袍子的人操心去吧。”
“真不知道這隻鳥怎麼飛過來的。”另一個留下來的人,羅文問。這也是克裏斯的問題,他一邊收拾一邊豎起耳朵聽。
“可能撞壞頭飛錯了方向,誰知道。”凱心不在焉地回答。
“可是隊長,我還看到過另一隻鳥。”克裏斯補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