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皺了皺眉頭,問我怎麼回事。我給他大概講了講經過。他說:“那你怎麼辦呢?那你住哪啊?”我在此處忽然留了個心眼,說借別人房子住呢,以後再說以後的,沒有告訴他自己買了房。我的想法是,這樣會使事情簡單點,不至於太複雜,擔心別人到底是看上你的房還是你的人。我心裏有點小得意,哼哼,這回是我要防著別人啦!
他深深地歎口氣:“唉,我是再不願意卷進這種家庭糾紛了。太可怕了!”“太可怕”他已經說了好幾次,看來過去的生活給他的烙印太深了。
公園裏到處都是花草樹木,一棵楓樹底下還長了一棵一指高的小楓樹苗。我旁若無人地蹲下身,撿根小棍去挖那棵樹苗,心想著,等我的房子裝修好了,家裏種棵楓樹該有多美。想法很好,不過這種舉動在相親時發生,多少有點不合時宜。他有點驚訝,說:“你挖它幹嗎?”我說:“種啊,多好看啊。”他問:“種得活嗎?別挖了,該弄死了。”我興致勃勃地說:“不會的。”我說的是由衷的話,作為一個園藝愛好者,種活一棵小樹,並不新鮮。但他聽來,我可能顯得很任性。
友好分手。我說:“再聯係吧。”他略顯遲疑,說:“好的。”這點遲疑沒有逃過我的眼神,我笑了笑,知道他雖然給我講了許多他的婚姻內幕,但並沒有打算跟我發展下去。後來果然是再無聯係。
在周曉萍家老一居住,有點像大雜院,每層三戶,到了夏天,由於天熱,家家都打開大門,關著紗門,每家的家長裏短、鍋碗瓢盆都交織在一起。老太太們坐在自家門口洗涮擇菜,每次看到我孤零零的影子和我媽大包小包地來送飯,她們的眼裏都充滿了好奇。這個環境讓我感覺很不自在,像生活在眾目睽睽之下。相親回來,我夾著尾巴趕快往家裏趕,門口的老太太追著我的影子問:“這大熱天還出去啊?”“這麼快就回來了?”
“啊,啊!”我一路敷衍著,終於走進了家門,可以卸去盔甲了。很想在這裏大哭一場,悲喜交加。可是看看不隔音的老房,聽聽門外清晰可聞的說話聲,想想還是忍住了。我總是幻想有一天,找到那個意中人,一定要伏在他肩上痛哭一場。問問他:那時你在哪?你怎麼才來?你怎麼舍得我等了這麼久?
那棵小樹,在周曉萍家的老一居養了一段時間,最後夭折了。我後來在自己的新房子裏種活的是一棵石榴,長了有兩米多高。我應該不算吹牛,的確是種活了一棵樹。不過,這次相親,我表現得心不在焉而有點不著調,怪不得別人。
我遺憾了幾天,後來想,算了吧,我已經對人無所求,相親不成又算得了什麼?隨他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