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羅斯輪盤
用科學家的話來說,這本書是基於經驗寫成的。也就是說,通過工作中的實踐和觀察,我產生了各種想法和念頭,並且也檢驗了它們。我采取的方法是:首先,對我直覺上認為正確的視覺化思考方法進行測試,然後證實這種方法的確能夠解決日常的商業難題。如果這種方法“的確有效”—比如提供了更好的創意和交流,或者促使銷售額、生產率或效率有了增長或提高—那麼,我會繼續改進它,直到本書提到的那一套工具出現在我們麵前。如果這個方法沒什麼用,它就不會出現在這裏。
對我來說,沒什麼可以取代這篇介紹用視覺化思考來幫助解決難題的文章,它雖然建立在感性的基礎上,但卻是邊學邊做邊探索的結晶。1990年初,我在俄羅斯管理一家市場營銷傳播公司,但我連俄語都不會說。這在字麵上看起來好像有矛盾,(一個人連當地語言都不會,又怎麼能進行交流溝通呢?)是的,不過這種特別的境遇也促使我開始尋找解決商業難題的非語言方式。
那幾年我很忙,而當我最終學會了俄語時,我卻發現,雖然自己已經解決了語言障礙,但用畫圖來分享創意竟然更加有效。我從未想過要通過任何科學依據來解釋:為什麼一張圖立刻就能化難為易,而另一張圖卻會使問題難上加難?那時我正學習“跟著眼睛的感覺”走。當我在20世紀90年代後期回到美國時,我已經見識了足夠多的視覺素材,它們反複出現在效果更好的圖畫中,使我學會了迅速勾勒解決問題方案的草圖(就像英式早餐桌上的餐巾紙那樣),人們發現這些草圖也是很有用的—但我從沒有真正認識到為什麼這些圖有如此神奇的力量。
我開始調整方法以幫助我的同事和客戶,讓他們學會自己去畫類似的圖,在這之後我開始明白,我隻是在直覺上認為這些做法有效,而神經學家則對人類視覺如何運作有自己的解釋,我必須在這兩者之間找到聯係。
讀了一係列關於視覺科學的材料,我開始有所發現,但大學時學的生物課程如此陳舊,我無法把握它們。然後一個客戶告訴我有本書叫《腦中的幻影:探究人類心靈的秘密》(Phantoms in the Brain: Probing the Mysteries of the HumanMind)。我找了一本,翻到專門講解視覺的那一章。突然我感到自己聽到了鎖芯轉動的聲音,視覺化思考的神經學鑰匙“哢嗒”響了一聲。
在這本書裏,作者拉瑪錢德朗(加利福尼亞大學聖迭戈分校腦科學與認知科學中心主任)闡明了大腦內在的運作機理,並給我們講了一個迷人的故事。但是吸引我的是他用來說明視覺通道的圖示—視覺信號從眼睛到視覺皮層所經過的神經通道。當1998年拉瑪錢德朗寫這本書時,他用了一些最新的發現來描繪這些通道和它們的作用,特別是解釋了大腦攝入視覺信號後將它們分解成可供處理的具體成分時,這些通道究竟扮演了什麼角色。這個特定的圖示說明了其中三種視覺通道,讓我吃驚的是:它們的名字與“六要素”原則中的三個要素契合。
很早以前我就意識到,將一個問題“打碎”成“六要素”,並為每個要素畫一幅圖,很有可能會用形象化的方式闡明幾乎所有問題,然而當我麵對這些視覺通道的名稱時,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視覺通道本身就很有趣,但讓我驚異的是它們那看上去並不怎麼科學的名稱:“誰”通道、“在哪裏”通道、“怎麼樣”通道。這恰恰和我曆來依賴的“看的方式”一樣,但現在它們已經不是視覺世界裏的抽象概念,而是直接導向大腦特??區域的物理通道。
“慢著。”我對自己說,“不可能這麼簡單。這不可能是我們根據‘六要素’自然而然看到的東西—誰/什麼、在什麼時候、在哪裏等等。如果這樣看來,也太容易了。那些內容隻是我們為了理解和傳達複雜問題的實質而不得不製造出來的寬泛概念,不是嗎?”
但實際情況並非如此。因為困惑,我盡可能地找來了所有和視覺如何運作有關的資料,並很快就發現了兩件事:第一,“六要素”是看世界的“理想”方式,因為它們在理論上很符合我們“看”的方式。對於這樣一種視覺化思考模式,已經有足夠多的科學依據證實它的真實性。第二,和科學所談論的一切相似,它並非“完全”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