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9章 黑水渡焦周回上國 五台山靖鬆贈明駝(3 / 3)

這一日,靖鬆與徒弟正在講經,童兒報道:“有客求見。”靖鬆道:“請他進來。”時靖鬆講經未完,木蘭叫童子且體通報,也踮在一旁聽講。隻見一徒弟進問曰:“佛家行住坐臥,心念南無阿彌陀佛不休,此是何意?”靖鬆曰:“阿字是喚醒世人,教他莫妄思亂想。譬如人當妄想之時,千頭萬緒,心不由主,忽有一人呼其名曰某,我即應之曰諾。是一呼而萬念除,一諾而主人醒。欲修大道,須時時自喚自應,故曰阿。阿字雖聞其聲,未見其形。主人尚在門內,必也將堂門大開。不可醒而複睡,不可出宅外行遊,總在室中有退藏戒步之意,故曰彌。然彌字尚拘束太重,如拴猴於柱,雖不外弛,到底舞躍不定。如月映水中,魚遊風吹,終屬恍惚。更加精求,以致於一。陀字,則操持得住,如一顆明珠,放在水晶盤中,不動不搖,如如自在,故曰陀。佛字,即是見我本來麵目。聖而不可知之謂神,餘更有何說?心也,性也,命也,道也,皆非也。斯時太虛即我,我即太虛,故冠以‘南無’二字。”

靖鬆道罷,即下座來向木蘭稽首,木蘭慌忙答禮,分賓主而坐。木蘭道:“弟子奉喪吾之命,奉書仙翁座下。”說罷,將書信雙手奉上。靖鬆拆觀,書雲:

吾人立身天地之間,故以了生死為第一大事。但欲真了生死,必先了心地。欲了心地,以先除妄念。欲除妄念,必先誠心意。蓋心誠,入道之基;意誠,終道之用。古人雲:“以心觀心,心外無道。以道觀道,道外無心。”拒虛語哉!仆向者承足下教以敦倫盡性為事,仆非不盡心焉。嗟乎,以仆之心,值仆之時,複何言哉!複何言哉!親無辜而受戮,族無辜而遭刑,身不得已而為僧。倫也如此而敦,性也如此而盡。仆將何以情為?足下又何以教我?佛氏曰:“一子修行,九祖升天。仆溺於此言,日以禮佛誦經為事,以期忠魂義魄,脫化升天。倫如此而敦,性如此而盡。仆如此而為情,宜乎,不宜乎?祈足下一言,以醒未悟。

大悟山僧喪吾俗名伍雲召

靖鬆看罷,慨歎良久,曰:“雲召既然出家,不宜將往事掛心。足下尊姓?”木蘭道:“弟子姓朱名木蘭,今從軍北征,奉喪吾之命,特來拜謁。”靖鬆道:“將軍北征,屈駕來此,我有一白毛駱駝,送將軍做個坐騎,請將軍往後園一觀。”木蘭隨靖鬆行至後園,見那隻駱駝身高九尺,遍體白毛,目放火光,連聲稱妙。靖鬆道:“此駝名翼孝名駝,勝良馬百匹,有五德三個走。”木蘭曰:“何為五德三不走?”靖鬆曰:“登山越嶺如行平地,一德也。大霧彌天,能識東西南北,二德也。見水能渡,三德也。見火能飛,四德也。一日能行三千裏,五德也。前有伏兵或刺客,此駝不走;遇有妖怪,此駝不走;若非主人騎之,駝亦不走。”靖鬆又向明駝道:“此朱將軍即爾之主人也。你保他北征,有功回朝,自有高人度你,複回人身,修成正果。”又囑木蘭道:“朱將軍回朝之日,我有書一封,寄候喪吾,千萬前來,不可失約。”木蘭再拜而謝,靖鬆送出庵門之外,相揖而別。木蘭率從人下山,趕著元帥大軍。行了多日,出了雁門關,又到界牌關,放炮安營。要知後事,下文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