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9章 黑水渡焦周回上國 五台山靖鬆贈明駝(2 / 3)

城破之日,聞大人已死,罪將逃至此處,落草為寇。今聞故主尚在西陵,而公子在此,願求一見。”元帥即命伍登上帳。焦周一見,抱頭大哭。伍登不知何故,施禮道:“老將軍年老,休得過悲。”焦周道:“公子在南陽逃難之日,年方一十二歲,可記得中軍將焦周否?請問夫人安在?伍瓊何往?”伍登聽了,覺得有些麵善;又聽焦周問他母親並老仆伍瓊,想起昔日母子受困情形,遂抱著焦周大哭起來。焦周又命二子來拜伍登,元帥命備酒與焦周父子接風。焦周令焦文、焦武仍回山寨,收拾糧草,約束人馬,解赴元帥大營,一一交割。又令二子:“隨元帥北征,務遵國法,報效立功!今我年老,要往大悟山,依故主修行,以終餘年。”元帥留之不住,隻得差人夫送往湖廣,不表。

再說元帥得了焦文、焦武,即表奏聖上,封為總管之職,令為鄉導,伴伍登同行。行了七八日,到了五台山,在山下紮營。木蘭進帳稟元帥道:“喪吾禪師有書信一封,要末將親身送上五台山白雲庵靖鬆道人,特來討令。”元帥聽了,叫聲:“朱將軍,早去早回。”木蘭得令,帶三騎牙將,望五台山而來。行了半日,但見奇峰怪石,古木異花,觀之不盡。又不見一人行走,正不知白雲庵在何處。又行了十餘裏,心中著忙,忽聞笛聲細細,隨風飄渺。木蘭喜曰:“此必白雲庵也。”遙步笛聲響處,又行了一裏有餘,見石間流出一道清泉,疊疊成音。橫中一條石橋,橋西蒼鬆翠柏,一簇寒煙,圍繞一庵。院中籙竹猗猗,青陰可愛,門上題:白雲道院。木蘭下馬,令從人在外,不可擅入,自將院門敲了數下。忽聽院門“呀”的一聲,走出一個小小道童,頭挽雙髻,身穿八卦道袍,腰係黃絛,足登雲鞋,開口問道:“客從何來?”木蘭道:“煩你通稟道長,有湖廣人求見。”小道童進去了,出來說道:“請客到裏麵吃茶。”木蘭隨道童入客堂而坐。

再說這靖鬆道人,俗姓時,名長青,少日與伍雲召同營為官,有八拜之交。因他看破紅塵,棄官修道,在五台山養性煉神。不料山中生一惡蟒,食人無數。靖鬆歎道:“冤冤相報,曷其有極。”當時有兩個徒弟,問曰:“吾師何不以道力收除此怪,以安生民?”靖鬆曰:“爾等心性不明,六通未得,不識先後。此怪乃隋朝文帝駕前忠心不昧的巨子,後來被煬帝所殺。他的冤氣不消,積成毒氣,所以身化巨蟒,所吞男女,皆是煬帝駕前一般奸臣。待夙報已盡。我自有收他之法。”兩個徒弟心得開悟,退回本位去了。

又過二年,時值八月天氣。秋雨霏霏,不寒不暑。妖蟒出洞思尋人吃,見靖鬆道人在溪邊垂釣,妖蟒匍至,望著道人喝一口毒氣。若是平人,筋骨皆軟,這道人不慌不忙,口稱:“善哉,善哉!”目運回光,毒氣消散。妖蟒又運一口臭涎,噴上身來。道人頂上放出一朵金蓮花,惡涎紛紛四散。蟒妖大怒,飛身撲來,道人隱身不見。蟒妖來得勢凶,不覺身落水中。回轉身來,飛奔上岸。那道人手執鐵杖,照頂門一杖,打得頂門心火光外射,遁入水中,不敢動轉。過了一個時辰,恰伸出頭來,那道人又是一杖打來。蟒妖無計可施,隻得隨著流水,悄悄下灘,流了五六裏之遙。張眼四顧,不見道人趕來,心下歡喜,就盤旋睡在沙灘之上。隻見水麵上湧出一朵金蓮花,自一而二,自二而四,自四麵八,須臾人間,天上地下,盡是無數蓮花。蟒妖觀之不盡。又見蓮花中間有一朵大蓮花,形如車輪,花間坐著一個道人。蟒妖見了,伏地求饒。道人解下腰中絲絛,鎖住蟒頸,飛身騎在背上,向白雲庵而來。拴在後花園中,每日以齋饅飼之。

再說山下有一富戶,姓陳名良貴,年已五十多歲。平日好善,家中廝養一隻毛駱駝,良貴愛之如寶。不料這駱駝傷了草料,病了十餘日,懨懨欲死。一日,家人報道:“五台山老道人來了。”良貴慌忙出迎,相揖而入,分賓主而坐。靖鬆道:“貧道特來化緣,請員外出個布施。”良貴道:“仙翁欲化何物?”靖鬆道:“貧道不化別物,隻化尊府一隻病駝。”良貴道:“此駝已成廢物,仙翁要他何用?”靖鬆道:“隻要員外施舍,貧道自有妙用。”良貴道:“仙翁果有用處,就送了仙翁罷。”同道人行至後園,那駱駝臥在地下,半死半活。道人以中指按定頂門心,運元陽祖氣,向頂心灌入,喝聲道:“起!”那駝兒應聲而起。道人拱手向員外道:“承賜了!”跨上駝背,飛馳而去,不消半刻工夫,到了白雲庵。牽入後花園中,收了神光,那駝兒登時撲地。道人對著蟒妖說道:“徒弟,今日是你解脫之時。”即書靈符一道,就貼在蟒妖頂門上,口中咒道:“唵吽吒唎嗬。”將靈符揭起,那蟒妖登時氣絕。靖鬆又把這道靈符,貼在駝兒頂上,喝聲:“起!”那駝兒又應〔聲〕而起。這叫做借體返魂之法。靖鬆命徒弟騎往山前山後,調養精神,如此月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