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啦,少來這一套。”鐵算盤打斷她,“易子牙被我封印了,這個陰陽壺世界沒了主人,很快就會灰飛煙滅。我們還是趕緊回去吧!”
小仙問道:“對了幹爹,那你把這陰陽壺酒仙怎樣了?”
“壺中無日月,杯中有乾坤。這陰陽壺是那酒仙易子牙所製,那對黑白杯自然就是他的妻子之物。當年這易子牙因酒誤事,導致全家除妻子外一十八口死於非命。其妻大怒之下,就製造了一對黑白杯。陰陽顛倒,黑白乾坤,那黑白杯正是陰陽壺的克星。他現在被壓在黑白杯之下,也是因果循環,理所當然。”
話剛說完,天空烏雲密布,雷鳴電閃,大地轟隆隆的響了起來,地麵寸寸爆裂。鐵算盤扯下掛在小仙腰間的艾虎,吹一口仙氣,放到地上,隻聽得一聲虎嘯,那艾虎竟變成了一隻活脫脫的吊睛白虎,長有一雙翅膀,昂首吼叫,凜凜生威。鐵算盤拉上小仙坐上去,大喝一聲,艾虎飛升而起,朝著那壺口奔射而去!
幻象迷離,小仙再次掉進那個七彩旋渦裏,無數光影在眼前層層閃過,隻一瞬間,幻象消失,她大叫一聲,已回到清心小築的房間裏。隻見燭影閃爍,那隻大貓不知為何的已被母大蟲用一條捆仙索綁住,乖乖地伏在地上;喬老爺失魂落魄地癱在一邊,神色黯然地看著眾人。那個陰陽壺裂為兩半,兩隻黑白杯環環相扣粘在一起!
小仙一陣恍惚,自己真的回到了人間?
鐵算盤見她神色古怪,拍拍她的肩膀,她方才回過神來。就在這時,似是眼前一花,又像是靈光乍現一般,在那燭火後麵,緩緩地升起一個黑影,一個一身黑麻布衣的人優雅地飄浮在半空之上,那麵目神態,卻是貌不驚人的徐秀才。
鐵算盤走上前,將裝有喬宇魂魄的酒壺遞給他。徐秀才跪下接過,抱拳行禮:“感謝兔兒神為小神尋回喬宇掉失的魂,黑無常在此謝過。”身子僵直飄移,向著喬老爺飄去。隻見他的嘴唇張開,一種古怪而低沉的聲音自他體內傳出,仿佛是在吟唱魔法咒語一般:“死去的人啊,請你接受我的召喚,隨我前往轉生的彼岸!”
他的左手掌心“撲哧“一聲,出現了一個光怪陸離的小球,發出詭異的紅光,照在喬老爺身上。他喃喃念道:“魂歸魂,魄歸魄!”隨即他的右手逸出一道綠光,將那壺中的魂吸了出來,猛地拍向喬老爺頭頂。
喬老爺吐出一口黑氣,仿如驚醒一般,臉色變幻不定,迷茫地望著眾人。大貓怪叫一聲,化作女兒身,淒涼地向著喬老爺,淚眼婆娑,輕輕喚道:“喬郎,你可記得我?”
喬老爺目光清明,突然間回光返照,心中猶如明鏡照耀,數十年間的往事曆曆,全都於瞬間浮現腦中,叫道:“素兒,素兒!你是素兒!”掙紮著爬了過去,緊緊地抓住她的手。
黑無常對鐵算盤說道:“兔兒神,喬宇其實在三十年前攻打狼牙城的時候已經死了,我一直尋不到他掉失的魂,所以沒辦法將他帶到鬼界報到。而素兒姑娘被喬宇殺死後,魂魄遊蕩在黃泉路上,她遍尋喬宇不著,怨恨情郎變心,這才化身為貓,來到財神客棧尋仇。”
“黑無常大人,請你給我一點時間,我想在離別前,為素兒彈奏一曲……”喬老爺猛地吐出一口鮮血,顫抖著舉起右手,氣喘籲籲地指著床頭掛著的琴,“拿,拿,拿我的獨弦……獨弦琴……”
鐵算盤扶起喬老爺,他的臉色蒼白如紙,鮮血染透了他的整個衣袍。小仙走到床邊,將琴拿下,遞了給他。
喬老爺盤膝而坐,把琴置於膝上,彈出中指彈了一響,琴聲幽咽,和潤雅致,轉頭向貓婆婆道:“素兒,我曾說過要為你彈奏一曲的,現在便為你彈奏吧……”
貓婆婆低吟一聲,淚水洶湧而出:“喬郎,你好好地彈,素兒在聽,素兒在聽……”
小仙在旁看著,心中也是一陣悲痛,低頭瞧向那琴,隻見那琴琴身玄透,便如一片薄薄的雪片,似是透明一般。琴身上繪有一龍一鳳,龍鳳騰舞,齊翼雙飛。琴上隻有一弦,弦色火紅,便如情人般的心那般熱烈奔放。此琴名為“獨弦”,當真隻有一弦,但不知以一弦如何奏琴。
喬老爺調弦轉律,十指飛彈,緩緩奏出一曲。這一曲回腸百轉纏綿歡悅,初時如潺潺溪水,輕柔甜美,綿綿不盡如細水長流。爾後如朵朵祥雲,飄飄灑灑如萬裏蒼穹,悠遠遼闊;又若變幻的霧靄、清澈的湖水、雙雙齊飛的彩蝶,極盡變幻,悠揚動聽,情致纏綿。
奏了良久,琴韻漸緩,低沉委婉,似止未止,若有若無。忽地琴聲上揚,悠然又起,展現出新的樂律。琴聲綿綿,清越悠悠,如細雨落地,叮咚有致;嗚嗚咽咽,又如美人在泣。喬老爺憶念往昔與素兒相愛的日子,麵帶微笑輕聲吟道:“行路遠,行路遠,萬水千山,怎不念君悠悠?天遙地遠,天遙地遠,此情難老,夢裏徘徊不休……”歌聲淒傷悲切,隱含絲絲哀怨,唱的正是他為素兒所作的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