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春風不解江南雨 第三十七章 一品茶(2 / 2)

鄭裕雍想了想,很容易的接受了兄長的意見。秦家不就是秦長毅和秦鴻兩個人在揚州部嗎?秦長毅是大地主又怎麼樣,能籠絡一群士人又怎麼樣?揚州部從來都不是靠賣大米發家致富的?揚州最賺錢的是鹽業,當然,鄭家子弟控製著不少鹽業生意。而地方上一些隱藏富豪甚至江湖人物,同樣是靠著鹽來賺錢的。說道身家,那些人絕不比唐澤差,許多人還猶有過之。

動不了我的鹽,你就是個窮光蛋。拆不了我的窩,你們還是外來戶!

想通了這一點,鄭裕雍就放開多了,他主動邀請秦鴻來喝茶,大家勾畫一下揚州部美好的未來。

秦鴻當然也得到了消息。秦懷鬆的舉動並沒有告訴他,可他那個未來老丈人就馬上派人把消息送達。作為一大世家的頭號人物,柳凡書很清晰的告訴秦鴻,經過老爺子的鞭撻,鄭家會在一段時間裏老實。這是他在揚州部最有利的發展時期,想要一展所長,有所作為。一要有錢,二要有人。

這兩樣東西恰恰是現在的秦鴻最缺的。秦長毅有錢,但那是秦長毅的錢,而且,總不能逼著秦長毅把那些土地都給賣了,也不可能伸手跟秦家要錢。人呢?整個揚州部下屬郡縣,官員多如牛毛,現在隻是對付了一個穆有昔,還有無數官員,還不知道他們的想法呢。

“在揚州部這地方,三大巨頭。我,曹戈遠和你!”鄭裕雍緩緩開口:“我主政,曹戈遠主兵,而你主監察。我們三人同心合力,揚州部自然一帆風順。”

秦鴻客氣的回答:“世叔過獎了。您和曹都督都是揚州部舉足輕重的人物。小侄毛頭小子,什麼都算不上。隻是抓了一個穆有昔而已。那也是他罪行昭彰,小侄順手而已。倘若世叔得知他的罪行,也同樣會法辦他。”

既然提到了穆有昔,鄭裕雍就掐住了話題:“穆有昔這案子啊,實在令人痛心疾首。他好歹也是我鄭家偏支的女婿,為官多年,無功也有勞。可是,沒想到他利欲熏心,居然能對同僚下毒手。這種行徑,令人發指。你辦的好,辦的對。替我們鄭家除了一個害群之馬。他草草死在大牢裏,雖然有些意外,也是罪有應得。”

這番話的潛台詞,秦鴻聽的明白。穆有昔已死,罪有應得了。所以,這件事,我們就劃上句號,就此結束。你秦鴻再查下去,撐死了把劉郡守拿下。可我不在乎,我能扶起一個劉郡守,也同樣能繼續把下一個會稽郡的郡守握在手中。表麵上,你打落個郡守,好像很風光。卻傷不了我鄭家!大家除了撕破臉,還有其他的路可以走。

“穆有昔的確是罪有應得。隻不過,世侄最近掌握的證據,盡皆指向劉郡守。這讓世侄有些為難。說到官階,世侄不過是五品官,雖然有監察職權,卻和郡守是官階相仿。世侄也不想為了出一點風頭,就貿然對劉郡守如何。說起來,劉郡守跟隨世叔多年。還請世叔示下,如何處置較好?”

秦鴻這番話,謙遜的有些意外。

鄭裕雍不覺有些詫異。你秦鴻抓人還要先跟我商量?

但是,事涉劉郡守,鄭裕雍又不能全然不聞不問。好歹自己是揚州部的主官,秦鴻都擺下姿態來了,這態度多好啊。世叔你看著辦,你說放,我就不抓了。你要說抓,那我就動手了啊!

“劉郡守是個勤懇實幹的好官啊。”鄭裕雍歎息道:“世侄的那些罪證,可有把握?”

“嗯,是張世坤的口供。”秦鴻答道。

鄭裕雍搖了搖頭:“這些商人唯利是圖,他們自己落馬之後,為了減輕罪名,便拚命咬人。希望拉別人下水,成了自己的功勞。張世坤的話,能信得過嗎?劉郡守為官有方,深得百姓愛戴。若是貿貿然就對他拘拿拷問,揚州部官員必然心慌慌,他們會想,就連劉郡守這樣的好官,都被刺史大人如何了。那我們豈不是要提著心肝脾肺做人?”

“那世叔的意思是?”

鄭裕雍淡淡的說道:“穆有昔已死,牢頭吳雨天和張世坤是鐵證如山。這兩人交給山陰縣衙處置。至於沒有確實證據的,世侄可以不用多費心。山不轉水轉,真相總會大白天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