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戈遠緩緩撫摸著手中的鐵膽,沉默了片刻,隨即很嚴肅的說道:“七大家是不允許踩過界的。秦家掌控兵部,但除了北疆之外,在其他地方,秦家子弟是動不了兵馬的。這次……我把揚州部官兵借用給你,擔了很大的風險。”
風險自然是有的,秦鴻心中很明白。對於七家來說,家中的實力分為軟實力和硬實力。軟實力指的是在朝廷內外控製的官員、權勢和利益範圍。而硬實力就是金錢和刀子!說到錢,七大家各個不差錢,可刀子這玩意,東部屬於楊家,西部屬於柳家,北疆是秦家坐鎮,南部最不爭氣的是皇室在控製。除了這幾個大戶之外,其他四家或者七係的官員,就隻能在某一地控製那麼一小丁兒兵馬,就譬如曹戈遠……在揚州部管著兩萬多官軍。指望這兩萬多人能幹什麼?造反?還沒準備好軍餉糧草就被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衛戍軍和近衛軍撲滅了。
但是秦鴻這次把手伸到了揚州部官兵身上,勢必會引起其他幾家的反彈。他們會明裏暗裏軟的硬的一起來,要求秦鴻不得招惹揚州部的兵馬,防止秦家在北疆之外,又控製一州官軍。這期間,彈劾是少不了的,禦史巡查甚至洛京派人前來都是正常事。
這風險放到秦鴻身上,沒多大個事。風風雨雨都有洛京秦家頂著呢!可放在曹戈遠身上就完全不同了,秦家不會毫無顧忌的護著他,而曹家的老太太是不是能撐得住如雪片一樣的彈劾與詆毀,那就難說的很了。
到時候,為了個所謂的官場平衡,把曹戈遠從揚州部都督位置拿掉,調換到別的地方,擔任一個閑職,也是極有可能的。雖然曹家或許能力保揚州部還是在曹家的手中,但是曹戈遠就吃虧大發了。
閑職和一州都督,完全是兩個概念。
“曹世叔,侄兒此番借助世叔的力量,也是逼不得已。”秦鴻正色道:“不過,侄兒心中有個計較,世叔聽聽看,若是可行,就照此計行事。”
曹戈遠笑道:“我一把年紀了,沒什麼好擔心的。大不了就是到外地或者洛京兵部去當個散官兒。總不能把我下放到牢裏?洛京那幫人不是傻子,這兒動用兵馬,你是沒有決定權的。除非是我點頭,所以要抓的話,去牢裏喝稀飯絕不會是我一個人。世侄你也得陪著我一起!”
秦鴻沉吟道:“若是有這樣的機會,侄兒一定在牢裏把世叔伺候好了。”
“那就說說你的想法吧!”曹戈遠說道。
“這想法很簡單,我們動用了揚州部的兵馬,才幾天時間。第一得到反應的就是鄭家。鄭裕雍快馬加鞭把消息送到洛京去,偏偏他大哥鄭裕奇又要去北疆。失去了最直接的反應人。等到鄭裕雍拐彎找到別人,再在朝廷上吵架……咱們大燕朝的官員,在朝堂吵架的本事可是高的很呢。想要吵個子醜寅卯出來,怕不得吵上十天?隨後朝廷再拿出一個解決辦法,派禦史或者欽差來揚州部,他們可不能十萬火急,到了這兒,也得一個月後的事了。”
秦鴻伸出食指:“我們有一個月的時間抓人抓賭,這時間已經足夠了。算準時間,世侄就寫一份告罪書送到洛京。把曹世叔的責任也擋下來!”
曹戈遠心中微震,這少年看似年紀輕輕,心思卻毒辣的很。告罪書?其實就是向朝廷喊冤,我一個刺史在揚州部,受命要抓嫖抓賭,但是我刺史衙門沒人啊,怎麼辦?隻能借人?可為什麼不跟郡縣裏的衙門借人,偏偏要跟揚州部的官軍借呢?
這不言語的矛頭就指向了揚州官場,等於是在金鑾殿裏跳著舞唱著小曲告訴大家,那些人都收了黑錢,辦事肯定是辦不妥的。我們收點錢沒事,可耽誤了朝廷大計就不好了。是私人賺錢好呢?還是朝廷賺錢好呢?
如果運作得力的話,這份告罪書,隨時有可能反過來,成為壓在揚州官場的一道奪命符。
曹戈遠放下鐵膽,淡淡的說道:“侄兒既然有這樣的安排,那我也就不操心了。接下來,世侄打算怎麼做?”
“叔父要是有空的話,可以去軍營裏關押著人的地方去看看,就明白了!”秦鴻狡黠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