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下一秒,男人手上粗暴的動作戛然而止,被子彈洞穿的身體癱倒在顏羽綾身上,鮮血如注浸染了她一身。
她的目光空洞無神,如一株在血潭中瘋長的赤色薔薇……
看著她癡愣無助的樣子,唐嶼猶豫片刻還是上前扒開男人的屍體,將顏羽綾的背包丟在她麵前,
“你的包……”
聽到聲音,顏羽綾的身體才抖動了一下,她回神望了一眼來人,看起來已經認出來唐嶼。
“……是、是你?”
顏羽綾撐起身體緩緩蹲坐起來,沒管散落在地上的其他東西,隻是如獲至寶般緊緊抓住了手裏那塊粉色的手表,臉上浮現出幸福的笑容。
這東西或許是某個很重要的人送給她的,但是……
她恐怕永遠也不會再見到那個人了。
受了這麼重的傷,如果再遇到什麼不懷好意的人或是凶殘的野獸,她很快就會死掉。
最後抱著那塊破爛的手表,變成一具紅顏枯骨。
而我這其中又扮演了什麼樣的角色呢?
一個寬宏大量的好人?
還是……
一個單純的傻子?
雖然顏羽綾在秘境中曾經背叛了他,但是現在看到她這個樣子,唐嶼還是動了惻隱之心。
此刻的顏羽綾就像是一朵將要凋零的玫瑰,唐嶼隻想挽救她,而忘記了花莖上的刺也曾經刺傷過自己。
唐嶼從背包裏拿出一瓶水,麻利地全部倒在顏羽綾的傷口上,因為如果不及時清洗很可能會引發進一步的感染。
“呃……”
顏羽綾忍不住痛呼一聲,放下手表迷迷糊糊地看他,眼中的警惕絲毫不減,“你想做什麼……”
“別動……我沒那麼齷齪,隻是幫你包紮。”
唐嶼拿著水瓶目不斜視,認真清洗過傷口之後,便拿出繃帶準備為她止血。
“怎麼會搞成這樣?”唐嶼皺眉問。
“哈哈……”
顏羽綾先是發出兩道自嘲的聲音,染血的長發遮住她酸澀的眼神,整個人顯得異常的平靜。
她無力地耷拉著眼皮繼續說著:“我從那邊下山的時候被這人推了下來,本來想騙他的卡片的,沒想到最後偷雞不成蝕把米……很蠢吧。”
唐嶼明白顏羽綾指的人是地上的屍體。
天空的白雲飄過,遮住陽光,顏羽綾倒在樹蔭下,唐嶼看不清楚她的表情,隻聽到她質問的聲音:“你是打算笑話我嗎?要說我自作自受嗎?”
唐嶼想也沒想,直言道:“難道不是嗎?拋下我一個人逃走,三番五次騙人……結果還傷成這樣。”
一陣風吹過,顏羽綾的長發撩起,淩亂了她的眼神,
“那你現在為什麼還要救我?”
唐嶼沉默片刻,抬起頭脫口而出:“因為我跟你不一樣。”
他話音一落,顏羽綾突然間一把將唐嶼用力推開,隨即毫不猶豫將頭上剛剛纏好的繃帶扯到一邊。
“走!你給我走!”
顏羽綾指著唐嶼尖利大叫:“我不用你管!不用你在這裏一邊裝好人一邊諷刺我!”
顏羽綾扭過頭,移開既悲傷又憤怒的眼神,聲音也越發痛苦:“我是個壞人,是個騙子!我不值得你們喜歡!你離我越遠越好!!”
“你理智一點,這樣下去你可能會死的!你不是說過無論怎樣也要離開這座島嗎?”
眼見顏羽綾快要失控,唐嶼喉嚨有些發緊,但還是上前控製住她,盯著她的眼睛沉聲問:“還是說你現在放棄了?”
“我……不……嗚嗚……”顏羽綾低下頭捂住臉,幾秒鍾之後她哭了起來,哭得歇斯底裏。
唐嶼沒有理會她,也沒有問她哭泣的原因,隻是撿起扯落在地上的繃帶,走到顏羽綾身邊繼續幫她把傷口包紮好。
“好了,這樣應該沒什麼問題了,不過你最好還是休息一下再行動。”
唐嶼找來一些樹葉和沙石,將慘烈的周圍稍微清理了一下。
雖然顏羽綾傷得很重,但唐嶼並沒有把她帶回山洞的想法。
因為他不知道她還會不會再次背叛,拿著自己和向曼曼的東西走人。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自己做到這裏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傷口包紮好,顏羽綾也終於停止了痛哭,但她的身子仍舊微微顫抖。
唐嶼蹙著眉後退幾步,“我走了,再見,剩下的路自己小心點。”
直到最後,顏羽綾也沒有再跟他說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