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7章 酷愛頑石的大詩人(3 / 3)

他說:“咱們香山園子森朝笏石壁上就有‘一拳石’三個大字,那是照乾隆的字後刻的。真正的‘一拳石’在圓明園,那兒有塊山子石,上邊是乾隆皇上禦筆寫的‘一拳石’三個字……”

還有傳說“一拳石”就是今天仍棄置在櫻桃溝附近道旁的那塊嶙峋怪石。這地方離曹雪芹移居西山後居住的白家瞳村不遠,或許正因為曹雪芹天天見這塊怪石頭,相看兩不厭,久藏胸中,終於揮筆,橫掃成畫,高吟成詩的吧!

這說明曹雪芹畫的“一拳石”是有實物依據的。畫猶未足,更題詩以詠之,詩畫映襯,相得益彰,成為文學史上的一段佳話。

曹雪芹詩歌創作的高深造詣,是和他的家學淵源分不開的。他的爺爺曹寅就是清初很著名的一位詩人,他的父親曹甬、叔父曹頫也都能寫詩。

特別是爺爺曹寅,雖說曹雪芹其生也晚,不曾見到過爺爺,卻對他一生影響最深,對他詩風的形成和發展,影響也最大。曹雪芹從少年時起,就愛讀爺爺的詩歌集《楝亭詩鈔》,幾乎是奉為範本讀的。

他曾照著爺爺詩集中的吟詠,去蘇州、揚州尋跡覓蹤,用心體察、吟詠,悟出了詩與生活、詩與現實密不可分的關係,學會了煉意、煉字的本領,養成了清新、謹嚴的詩風。

詩人朱彝尊在給《楝亭詩鈔》寫的序文裏說:“楝亭先生吟稿,無一字不熔鑄,無一語不矜奇。蓋欲抉破藩籬,直窺古人窔奧,當其稱意,不顧時人之大怪也。”把這幾句話移過來評賞曹雪芹的詩,也是很貼切的。

曹雪芹師法前人,卻又不落前人窠臼,他“詩筆有奇氣”,決不人雲亦雲,這分明都有著他爺爺的詩品和人品的影子。

當然,曹雪芹尤善於博采眾長,屈原的騷賦,陶淵明的田園詩,阮籍、嵇康、李白、杜甫、蘇軾……都是他所推崇的。

他在博采眾長方麵,確實是做到了如杜甫所說:“不薄古人愛今人,清詞麗句必為鄰。”這樣,百川彙海,他的詩歌創作才有可能出於藍而勝於藍。

這有他的詩論為證。曹雪芹並沒有獨立完整的詩論著作保留下來,而散見於《紅樓夢》裏。他借書中人物之口表達的詩歌創作主張,還是很有些個人獨到見解的。最有代表性的應屬《紅樓夢》第四十八回,黛玉教香菱作詩一段文字。

關於詩的內容,他主張第一立意要緊,若意趣真了,詞句不用修飾,自是好的,這叫做不以詞害意。

關於詩的形式,他主張大致押韻,合乎平仄就行,格調規矩竟是末事;詞句新奇為上,若果有了奇句,連平仄虛實不對都是可以的。

關於學詩的門徑,曹雪芹主張多讀前人的名作,廣泛涉獵,博采眾家。他借林黛玉之口說:

你若真心要學,我這裏有《王摩詰全集》,你且把他的五言律讀一百首,細心揣摩透熟了,然後再讀一二百首老杜的七律,次再李青蓮的七言絕句讀一二百首。肚子裏先有了這三個人做了底子,然後再把陶淵明、應瑒、謝、阮、庚、鮑等人的一看。不用一年的工夫,不愁不是詩翁了。

當然,林黛玉有自己的脾氣秉性的偏好,學詩是否必須從《王摩詰全集》學起當另作別論。不過,廣讀百家,各擅其宜,這倒恐怕確乎是曹雪芹學詩的經驗之談。

看來,曹雪芹詩筆有奇氣,詩膽昔如鐵,不是憑空而來的。除了他的生活經曆、人品、氣質之外,他在詩歌創作的道路上所下工夫之深,所用力氣之大,確也是令人欽敬的。

曹雪芹的詩文最大的特色就是可以用不同風格的詩詞詮釋不同的人物性格。比如《紅樓夢》中林黛玉的詩大多數都是以哀傷為內容的,薛寶釵的詩大多都是典雅大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