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那天,你為什麼要這麼做?(1 / 3)

“那你倒告訴我,如果我們放了你的孩子,你不用璽,我們該怎麼辦?”

一個聲音突兀的在耳邊響起,我一抬頭,就看見南宮煜負手從門外慢慢的走了進來。他的臉色深沉,雖然沒有動怒,但看向南宮的時候,眼中分明閃出了一點責備的光。

而南宮聽到他的聲音,頭也沒回,隻是呼吸沉重了一下。

看起來,水尋幽倒是很盡責,立刻就通知到他那裏去了。

我慢慢的站起身,走到了南宮煜麵前看著他,此刻我的眼睛幾乎掙得通紅,心底裏有一種深重的恨意,即使在自己最痛苦,最難過的時候,也沒有過的恨意,想要將眼前這個人剝皮拆骨,甚至——剁成肉醬!我相信他也明白,所以嘴角微挑,露出了一點輕蔑的笑意。

一切,還在他的掌握中,我對於他而言,就好像螻蟻一樣渺小。

所以,我的恨,根本什麼都不是。

“我不是還在你們手裏嗎?”

我看著他,帶著一點無所謂的譏誚的冷笑:“我還在這裏,可以任你們處置。刑部有很多種刑法,總有一種能讓我開口的,就好像你們用在他身上的那種,我保管隻要鉤子一拿出來,我就會乖乖的聽話。”

南宮煜挑了挑眉毛。

雖然這句話聽起來像是在賭氣,但他的確是在掂量,銀鉤穿骨,那種痛苦的折磨絕非常人能想象得到,如果不是有最堅強的意誌支撐,就算鐵打的人也扛不下來,而水牢裏的那個男人,他的全身都是傷……

想著他承受的那些痛苦,我的心裏有些發抖。

他的債,早就已經在殤陽城的那場大火還清了,那麼現在,又是誰在欠著誰?

我沉默著,卻聽到身後傳來了一陣咬牙的聲音。

南宮煜立刻冷笑了起來:“你以為我會信你?”

“……”

“你知道彌真舍不得動你,你從來都知道,所以你敢在他麵前做任何事。軒轅行思,這一點你比他還清楚,對不對?”

是,雖然南宮騙了我,騙得那麼慘,雖然我有那麼多的不幸都是他帶來的,可直到現在,直到剛剛,他依舊不準任何人傷害我。

我和他的對峙,說到底,不知是在抗爭著對方,還是抗爭著自己的命運。

我咬了咬下唇:“那你想怎麼樣?”

南宮煜看了我身後的南宮一眼,又冷冷的看著我,嘴角浮起了一點陰冷的笑意:“其實老夫並不怕你耍花招,就算你真的不肯用璽,一個月之後,老夫照樣能登殿稱帝,用璽,隻是不想給他人可趁之機,你的男人打下這片江山不容易,你也不想把所有的力氣用在內耗上,讓別的人撿便宜吧。”

我心中沉了一下:“你什麼意思?”

他冷冷一笑:“朝中的確還有一些大臣不肯歸順,那都是些應該跟著他進東陵的老家夥,如果你不用璽,登殿當天,老夫就用這些忠臣的血來開路!”

“你——!”

我心中勃然大怒,瞪大眼睛幾乎要發火,但還是用力的克製著自己,不要衝上去。

這個卑鄙小人,那些臣子都是當初楚風留下給少羽的,還有許多是我和少羽在之後提拔的棟梁之才,全都是一心為國的忠義之士,他要造反,要篡權奪位,如果不能和平的取得政權,就要在我麵前殺掉這些人!

而這一批人手中到底握著軍政大權,一旦在皇城開了殺戒,定然是滿城風雲,動搖的也是國之根本,中原四國在近年來的混戰中,白虎被滅,我的故國元氣大傷,如果青龍國再內亂,會給什麼人造成可趁之機,我們心裏都很清楚。

他是在用這些威脅我!

我死死的咬著下唇,幾乎咬破皮,舌尖也嚐到了苦澀的血腥味,僵持了很久,我終於慢慢的開口:“好!”

“……”

“我答應你。”

南宮煜的眼睛裏露出了一絲陰冷得意的笑容。

“不過,”我看著他的眼睛,說道:“你要先放了他和我的孩子,等到登殿的當天,我會親自交出永嘉璽印!”

身後的南宮一直沒有再開口,這一刻,我覺得他的呼吸都沉重了,那雙原本澄清的眼睛看著我的後背,好像火一樣灼燒。

南宮煜看著我們,淡淡一笑:“好。”

水牢大門打開的時候,發出悠長而幹澀的一聲,在潮濕的空氣中回蕩著。

站在水中央的那個人慢慢的抬起了頭,垂散的頭發裏露出了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他看起來比之前更加蒼白,好像連呼吸都微弱了,隻有吊在半空中蒼白的指尖輕顫著。

“你……”

我下了水,一步一步艱難的朝他走過去,終於走到他麵前。

“你怎麼來了?”

他的嗓音比之前還要幹啞,幾乎已經說不出話來,聽著有一種說不出的蒼涼。

我看著他,輕輕道:“我有兩件事,要來找你。”

“什麼?”

雖然已經在心裏想了很久,但真正要開口的時候,喉嚨裏好像還是被堵住了一樣,我哽咽了半天,終於艱難的道:“那天晚上,你——你是不是——”

我的話沒有說完,他的眼睛一下子睜大了。

像是一個長年在黑暗中的人,突然之間見到了一絲光明,就好像得到了救贖一般,他死死的盯著我,呼吸都沉重了起來,可我卻有些說不出口,咬著下唇。

“你告訴我,那個時候,你為什麼要那樣做?”

話說出來的時候聲音都嘶啞了,那是我完全不敢去回想的一夜,即使到了今天,知道了我們的許多過去,可那一夜對我而言依舊是心底裏最深的恐懼,哪怕隻是提起,都覺得全身在發抖。

“對不起……”

“你,那天晚上,是不是……有苦衷?”

他的眼睛在麵具的後麵黯淡了一下,然後慢慢的低下頭:“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苦衷不苦衷,隻有傷害和不傷害。是我——,我不想找借口。”

我慘然一笑,淚水盈眶。

他總是這樣,曾經發生過的事,他一個人就決定了一切,就連做錯了的,也很幹脆的打上一個死結,讓人沒有辦法再痛下去。

“好。”

我點點頭,似乎也在心中釋然了,轉身對著黑洞洞的牢門外一揮手,就聽見一陣哐啷啷的聲音,他微微一怔,吊在上麵的鐵鏈已經解開。

或許是泡在冰冷的水牢裏太久,下半身已經失去了直覺,鐵鏈一撤,他立刻像失去牽引的木偶一樣跌倒下來,我急忙伸手將他接住。

“你沒事吧?”

他全身的骨頭好像都被拆掉了一般,無力的靠在我的肩上,眼睛倉惶無神的看著我:“行思,我……”

這樣近在咫尺的距離,我感覺懷裏那精壯的身體雖然帶著水汽的冰冷,卻又隱隱如同炭火一般的炙熱,連他的呼吸也是滾燙的,我伸手一摸他的額頭。

“你發燒了!沒事吧?”

我大聲的叫著他,可他的眼神越來越渙散,最終慢慢的垂下頭,昏厥了過去。

想著這些日子他在這裏受的苦,我的心裏一陣酸楚,吃力的負著他的身體慢慢的走出去,就看到陰暗處,一雙熟悉的眼睛正黯然的看著我們,那目光閃爍著,不知到底還有多少情緒藏在裏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