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沒過多久,鄉政府就來人找大栓,他們在大栓家的房子周圍拉著尺子仔細量了幾遍,然後就塞給大栓一張《行政處罰告知書》,說是有人舉報大栓占用基本農田違章建房,要求大栓限期接受處罰或者拆除新房。新房是他們辛辛苦苦半輩子攢錢蓋起來的,如果拆除,他們基本上就算傾家蕩產了。大栓像熱鍋上的螞蟻,四處托人求情,寧願出罰款,也不能拆房子。但舉報信一封接著一封,鄉政府不斷來人催促要求拆除新房。大栓知道,舉報信肯定是二栓寫的,就托村幹部去找二栓說和,答應給二栓兩萬塊錢,隻要別去告狀。可村幹部見了二栓,提起這事,二栓一臉茫然,說:“我不知道啊,我怎麼會去幹那壞良心的事呢?他違法了,是應該受到處理的!”村幹部也無奈。政府的人還在一遍一遍地催。
在這期間,有一天大栓家進來一位中年婦女,詢問到二栓家怎麼走,並且打聽二栓大兒子的情況,大栓老婆撇著嘴說:“老鼠的兒子隻會打洞,他爹娘在村裏混的那麼臭,兒子更是偷雞摸狗、尋花問柳,誰家的閨女要是嫁給他啊,算是倒了八輩子黴了。”那女的扭頭就走,大栓老婆看見二栓老婆匆匆趕來攆著那女的在喊:“親家,來了咋不到家裏坐坐,別走啊。”沒過多久,大栓就聽說那門親事黃了。他們在焦慮中感覺有了一絲快意。
沒想到這更激怒的二栓,他幹脆挑明:大栓家占耕地蓋房的事就是我告的,看他把我怎麼樣!二栓索性實名舉報,每天都要到鄉政府追問對大栓房子的處理結果。有人勸他說:“算了,又親又鄰的,再說大栓一輩子的積蓄都花費到了新房子上,拆了它,大栓就傾家蕩產了,他會狗急跳牆的,俗話說民不告官不究,你別去告了,讓大栓給你五萬塊錢咋樣?”二栓撇撇嘴:“我才不是稀罕錢哩,我就是要整慘他,為俺心裏十幾年的憋屈作個了斷。”二栓仍然每天去鄉政府,他經常蹲在鄉長的門口,見了鄉長就反映這事,強烈要求拆除大栓家的樓房。鄉政府看來也顧及大栓被拆除新房後的結局,曾試圖做工作進行調解,提出隻要二栓不再上告,可以對大栓進行高額處罰。二栓不依:誰敢枉法包庇大栓非法占用耕地建房,非連帶著一起告。
但事情還是久拖不決,半年過去了,大栓家的新房仍然沒有被拆掉。鄉政府的人說處理決定已經下發了,但拆房子的事需要法院去執行。這不是踢皮球嗎?二栓就到縣政府反映,他揣著打印的舉報信想找縣長說理,就連鄉政府、土地局、法院也一起告,可到了縣政府門口看大門的說啥不讓他進去,說他可以把舉報信留下,等待回音。二栓不放心,隔幾天就要去縣裏問問,哎,算算帳光告狀印材料和坐車的錢也花了好幾百。沒多久,事情好像有了進展,他聽說法院的人去大栓家發了通知,讓大栓限期自行拆除違章建房,否則將強行拆除。大栓好像也怕了,托了好多人找二栓講情,隻要二栓不再告,大栓寧願給二栓6萬塊錢,二栓鐵了心:“你也有犯法的時候,君子報仇的時候到了,告不倒你,算我二栓沒血性!”終於有一天二栓看見法院和鄉政府的一群人帶著挖掘機來拆房子了。拆房子的過程當然是很艱難的,大栓拎著菜刀準備拚命,他老婆鑽在挖掘機下麵擋住不讓開動,但胳膊終究是扭不過大腿的,一直到傍晚,二栓看到小洋樓成了一片瓦礫。這才放心地回家。
怨氣出了,二栓讓老婆做了倆小菜,坐在屋裏喝起了小酒。正喝著,二栓突然看見大栓舉著菜刀破門而入,他趕緊把身邊的一把斧頭拿在手裏。血紅著眼的大栓二話沒說對著二栓就是一通猛砍,幾乎同時,二栓的斧頭也狠狠落在了大栓的身上。一陣血肉橫飛的劈劈啪啪過後,大栓踉蹌著說出了最後一句話:“狗日的,我已經享過福,死了也值!你窮了一輩子,哈哈,死了還是個窮鬼!”二栓也艱難地擠出最後一句話:“哼,你、你腰纏萬貫卻再也不能享受了,你死的根本不值!我能把你弄死,是賺了!”
語畢,兩條漢子轟然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