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1 / 3)

嘉笙抱著幾本從學校的舊貨市場淘來的書,從後門悄悄地溜進了教室,順勢挑了個離門口最近的犄角旮旯坐下。台上高小寶正講得風起水湧,嘉笙從教室最後麵遙遙望過去,隔了眾多顏色不一的腦袋,還是一眼就看到了程小八正支愣著脖子給她家男人拍照,那架勢著實有些狗仔風範,讓她不由的也跟著支愣了脖子,豎尖了耳朵,生怕錯過什麼精彩的內容。

高小寶一路從斯蒂文·羅斯論到了博弈論的收益矩陣,連個擱楞都沒有打過。嘉笙把所有發散出的腦細胞都用在了消化他那高速運轉的大腦數據庫上,結果還是卡了殼,積食了。她有些無奈,索性轉移了注意力,挑了本淘來的舊雜誌看,隨手翻了沒幾頁手機便震了起來。

程小八:“哪呢?”

嘉笙:“教室最後麵坐著呢。”

嘉笙見她回過頭來眼神往後麵匆匆遛了一圈又轉了回去,不像是看到了自己的樣子。果然,短信不一會就又過來了。

“今人可真多,怎樣?我男人講的咋樣?”

嘉笙斟酌了斟酌,回道:“不予置評。”

“怎麼個意思?”

“就好比陽春白雪彈給牛聽,不是一個行當談不到一塊去。”

“嘿嘿,等比賽結束了等我倆會,今中午咱一塊吃個飯。”

“是AA不?姑娘的賬戶剛才在插卡機裏顯示的餘額是0.00”

“靠,你啥時候富過?高先生他們辯論隊今中午要聚餐,可外帶家屬,讓高先生把你那份也付了,咱倆就隻管吃,你不去我還放不開呢。中午的時候你使勁誇誇他,你一誇他,他準樂。”

“誇人我擅長,吃飯還是免了吧。”

“咋了上趕著的事都不去”

“我倒是想呢,不過一會要幫王老去機場接個人。”

“天生命裏不帶呀,那好吧,那就找個日子咱三單獨聚聚。”

“成呀,我挑地方您們出錢。”

“一邊去。。。忙著呢。。。不用回了。”

嘉笙笑著收了手機,趕在下一場辯論賽的間隙又從教室後門溜了出去。出了校門口,嘉笙繞道到郵局貼了張1塊兩毛錢的郵票,把那封拖拖拉拉寫了近小半年的信寄了出去,又跑了一趟打印社,把王老一早就要求弄好的迎賓標語取好。嘉笙看著那接近一米的橫幅上堪堪寫了“歡迎吾徒”四個大字,囧了。王老說要弄個即醒目又有創意的標語,讓他那個得意門生一下飛機看到這個就有種賓至如歸的感覺,在自己的辦公室深思熟慮了半晌,提筆嘩嘩寫完了幾個字,手一揮就讓跑腿的小幹事領了送去了打印社,嘉笙當時不在現場,隻聽小幹事們後來講給她聽,說是王老當時的臉部表情實在很邪痞,之前不覺得有什麼,現在想想她要是把這四個字握在手裏往接機口一站,怎麼看怎麼有點仗勢欺人的感覺。“歡迎吾徒”,赤果果的壓倒性身份差,嘉笙滿頭黑線的想,這種毫無建設性的做事還真是那個王伯通能幹出來的事。

於是,嘉笙就這麼一路囧著打了個的往飛機場趕,開足馬力地想了N多如何解釋這個標語的托詞,比如說“以你為榮”“思之深切”之類的。做足了心理建設,嘉笙一到機場,襯著那股熱乎的底氣還在,便拉了橫幅標的物般站到了機場的出戰口,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顯示屏上蹦躂的班次時間。心想“這不能怪我呀,這和我沒關係呀,我隻是個跑腿的呀”嘉笙從下午兩點一直念叨到傍晚六點,人來人往了好幾撥,飛機也來回了好幾個航次,愣是沒等到有人過來和她打個招呼,她除了囧就是憤了。

那邊王伯通左等右等的不見人來,一個電話就打了過去。嘉笙苦了臉接電話:“王老,您確定您這個賓語不會把人嚇跑麼?您那心思別人能揣摩到位麼?”

王伯通一聽也跟著囧了,那臭小子何止能揣摩到呀,簡直就是成精了,可憐我這白白嫩嫩的尹丫頭,自己平時都舍不得指使,倒是讓那小子耍了個大滿貫。當下便讓嘉笙收攤回來,一個電話又追到了另一邊。

陳其懶懶散散的站在機場的吸煙區內點了根煙,看到手機屏上跳跳閃閃的來電顯示,笑著伸出手來單指摁了接聽鍵。

“吆!”

“吆你個頭,臭小子你底盤高呀,讓人小丫頭巴巴等了你四個多小時,也不見露個臉。”

陳其咧了咧嘴,隨手把手裏的煙掐滅,扔進旁邊的垃圾桶裏,笑道:“王老,您這可就冤枉我了,我下了飛機也沒見有人舉我的牌子,‘陳其’倆字我還是認識的,我也巴巴等了四個多小時,剛打算抽根煙自己打個車過去,沒想到您這電話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