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成棟和吳新泰一直忙到下午才把那些破爛收拾完,又忙著將樓上重新布置了一番。那老板娘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新桌椅和碗盤。竟是將酒樓又重新布置起來了,而且經過這一番收拾竟然煥然一新。
老板娘很是高興,反正為今天準備的飯菜很多都沒吃,就親自將飯菜給端了上來,好一頓豐盛的大餐。
柳成棟對老板娘的觀感一下就變得不同了,心裏暗道:“老板娘還是個好心的人,今天被砸了這麼多,晚上還給雇工吃的這麼好。”心裏這麼想著,口裏不由的喃了出來。
吳新泰正在他的旁邊,苦笑道:“她那是好心,這些東西今天吃不了,明天就得扔了。客人都是爺,她哪敢用過夜的菜給人上,那不是砸自己的招牌嗎?”
這時一隻小貓咪叼著一個魚頭竄了進來,柳成棟看著被自己已經吃完一麵的無頭魚不禁暗道:“這不會是同一條吧?”再看那吳新泰才想起來,那家夥在這條魚上一筷子都沒動。
柳成棟自幼愛吃魚,一來自己隱居的山穀中就有大量的魚類,魚類生於山穀,不需要飼養,因此“忘憂居”一半的食物來源是依靠山中的魚類,自己早已經習慣將魚當作正餐來吃;二來那魚都是活魚,剛剛捕捉上來就做成了菜,新鮮異常,因此他對魚有一種特別的嗜好。
再說那蜀地“沃野千裏,土壤膏腴,果實所生,無穀而飽,號為‘陸海‘,旱則引水浸潤,雨則杜塞水門,水旱從人,不知饑饉,天下謂之‘天府‘也”。對於飲食是極講究的,哪知道自己的第一頓飯就被貓分了一杯羹,看那吳新泰的表現明顯是知道的,心裏惱怒也不答吳新泰的話。
吳新泰半天見柳成棟一言不發,不禁抬頭看了一眼柳成棟,見他滿臉怒氣正死死的盯著貓。頓時明白了,笑道:“柳兄放心,那貓比咱的命好啊!人家的魚是每天一尾,風雨無阻,不用當心被它搶了飯碗,它不稀罕的。”
柳成棟被說中心事,臉色一紅,對吳新泰一指那無頭的魚道:“那這魚的頭呢?”
吳新泰笑道:“老板娘最愛吃魚頭,肯定已經被她。”說著用手一比劃斬的動作,接著道:“也隻有這貓的魚頭她才不跟著搶。”
吳新泰站起來對著柳成棟道:“柳兄現在還沒有住的地方吧?先跟我擠一晚吧,今天也累了,早點休息,明天再把後院的空房收拾一下你再搬過去。我還有點事出去一下。我就住在今天給你拿衣服那間房,你自己去就行。”說畢臉上一陣不自然的神色,拍拍柳成棟的肩膀轉身跑下了樓。
柳成棟本來還想吃點,一看那貓嘴裏銜著魚頭兩隻前爪按在魚頭上,再看自己桌上已經被吃了一半的魚,不禁食欲大減。這時酒樓裏的廚子已經各自回家了,那些人看到酒樓被糟蹋成這個樣子,知道暫時不能開張因此早就走光了。
廚師的地位在古代有這樣一個比喻,說自古有君必有臣,就像有吃飯的人一定應有廚師一樣。要吃,就要有製作食物的人。廚師在古代地位較高,受到社會的尊重,廚師立身處世,靠的是自己的技藝,身懷絕技。廚師受尊重,也表現在戰亂時期,一個大官被追殺時“易服持膾刀”,而且口中高喊他是個廚師,一麵喊一麵拿著廚刀給追兵看,他因此蒙混過關,免於一死。廚師在戰亂時屬於重點保護的對象。因此那些廚師都是抱一番,此地不留爺,自有留爺處的心思,早就拍屁股走人了。
古有“君子遠庖廚”一語,不少人理解為是君子就別進廚房,好像殺牛宰羊就一定是小人似的,這是誤解。原話是孟子與齊宣王的談話,談到的是君子的仁慈之心,說君子對於飛禽走獸,往往是看到它們活著,就不忍心見到它們死去。
柳成棟站在空蕩蕩的樓上竟然沒有一個人,那老板娘也好像突然在人間蒸發了一樣,連個鬼影也不見。
柳成棟確實也累了,他回到吳新泰的小房子,路過柴房時,那劈柴老頭正用一塊破布輕輕的擦拭自己的斧頭,好像一個父親看著自己的孩子一樣,慈愛的看著那把斧頭。柳成棟的心裏沒來由的一跳,那是一種直覺,一種經過長時間培養而不知不覺就產生的一種奇妙的能力,他能夠感覺到那老頭身上有一股霸氣。在自己見過的人中,能夠讓他產生這種強烈感覺的除了自己的師傅石窮極外,還沒有那個能讓他產生這麼強烈的感覺。
那老頭還是平靜的擦著自己的斧頭,好像渾然沒有發現柳成棟的出現,柳成棟不由自主的走了過去,在十步外時停了下來,不是因為他想停下來,而是因為,他不得不停下來。直覺告訴他再邁出一步兩個人就會動手了。
任何一個高手都會本能的對危險產生一種排斥能力,而且武功越高這種排斥力越強。就像兩塊同極磁鐵,磁力越強,排斥力就越大,排斥範圍就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