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中,剛進大門,許默默就感覺氣氛有點不大對勁兒。
許爸爸正坐在沙發上吸煙,許媽媽則坐在一旁低聲飛快地跟他說著什麼。
一看見這副情景,許默默立刻意識到肯定發生了什麼事情。
許媽媽從來不允許自己丈夫在客廳裏吸煙,要吸煙也隻能到陽台上去吸。而許默默也很久沒見過她父親抽煙的樣子了。
“爸,媽,我回來了。”許默默說。
聽見自己女兒的聲音,許樂生立刻抬起頭,疲倦地說道:“噢,回來了。”
看著自己父親愁雲密布的表情,許默默忍不住問道:“發生了什麼嗎?”
許爸爸又吸了口煙沒說話。
許媽媽長長地歎口氣:“你爸爸廠子裏出了事故,一個工人違規操作,導致原料儲罐泄露。”
“什麼?”許默默驚訝,“什麼原料?”
“雙乙烯酮。”許爸爸沙啞道,“現在正在緊急處理。”
許默默鬆了口氣:“處理完了不就好了嗎?”
“不是,”許媽媽歎息說,“有人借著這個茬,趁機向B市的環保局告了一狀。環保局來人檢查,不知怎麼回事,就檢查出來你爸廠子排放的廢水不達標。”
“放他娘的狗屁!現在哪個化工廠沒偷偷排放過廢水?我們廠子的廢水都是經過處理後才排放的!”許爸爸陰沉著臉罵了起來。
許媽媽無奈道:“你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人家檢測出來你就排放的廢水就是不達標,真憑實據擺在那裏呢。”
可是許爸爸還是在罵罵咧咧:“平時環保局的那幫孫子光拿錢不幹事,一直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隔壁廠子天天大半夜偷排廢水也沒見他們抓,今天怎麼就突然說要我們停產整改?我看就是有人見我要擴建廠子,故意暗地裏黑我……”
“我那天看新聞了,現在對環境整治力度挺大的,說不定……”許默默忍不住說道。
許爸爸卻不高興道:“去去,你一個學生懂什麼?”
“默默說得怎麼不對,現在環保局就在嚴抓這個呢。你也就別跟人家拗著幹了,該整改就整改。”許媽媽有點不樂意地說道,“說實話,人家沒借機把你抓去依法處理就不錯了。”
“你這叫什麼話?你就這麼希望你老公被抓起來嗎?!”許樂生蹙眉怒道,“說整改,整改哪有那麼容易?你知道新建個汙水處理要多少錢嗎?!現在是有人故意要整我,我還乖乖伸了脖子等他們砍啊!我才不怕那幫孫子呢,大不了我關了廠子不開了還不行?”
許媽媽當然也知道自己丈夫的性情。許默默也知道。她爸每次發脾氣時就像個小孩,特別倔,誰的話都聽不進去,
“行了,這個時候跟你說什麼都沒用。我也不管你了。”許媽媽一賭氣,站起來就離開了客廳。
在這過程中,徐睿一直默默地站在一旁什麼也沒說。
許媽媽剛走,許爸爸就忽然站了起來,向門口走去。
“爸,你去哪兒?不吃晚飯了?”許默默忍不住問。
“不吃!沒心情!出去找人打牌。”許爸爸冷冷地拋下一句,就開門走了。
許默默歎口氣,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她感覺沙發一沉,原來是徐睿緊挨著她也坐了下來。
大概是看到許默默的樣子有點消沉,徐睿忽然輕聲說道:“……抱歉。”
許默默扭頭驚訝道:“你為什麼道歉?”
徐睿蹙眉沉默了幾秒。“……不知道。”
許默默忍不住笑了,“我沒事,放心吧。我爸就這個脾氣,出去轉一圈就好了。”
隨後,兩人一起看了一會兒芒果台的新劇。
劇裏的女主角正在雨中淚奔,男主角則在她身後窮追不舍。忽然,一陣急刹車聲響起,女主角被車子撞倒,鮮血頓時染紅了地上的積水……
許默默打了個哈欠,開始覺得有點困倦。
徐睿則再次低頭刷起了微博。看樣子他已經完全成了個不折不扣的微博控。
到了晚飯時間,許爸爸還是沒回來。
“要不我去找著我爸?”許默默問。
“不管他,餓了自己就回來了。”許媽媽說,“咱們先吃飯吧。”
吃完飯後,許默默和徐睿就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到了晚上九點多,許爸爸還是沒回家。
許媽媽給他打了個電話,才知道原來他跟幾個牌友出去喝酒了。
許媽媽勸了幾句,讓他早點回家,大概是許爸爸不肯聽,沒說幾句,兩人又在電話裏吵了起來。
“行,我看你就死外邊吧,今晚也別回家了!”許媽媽說完,就氣呼呼地掛斷了電話。
掛上電話後,許媽媽就去醫院上夜班了。
“如果你爸回來了,就讓他給我打個電話。”許媽媽對正在看電視的許默默說。
許默默點頭答應了。
許媽媽走後,許默默忽然意識到家裏就剩下她和徐睿了。
吃完晚飯後,徐睿一直都在房間沒出過門,大概是在碼字。
許默默不想去打擾他,可是她又沒什麼事情好做。於是她就打開電腦想寫一章新文。
寫了一會兒,她又忍不住去刷維河論壇,卻發現已經有帖子在說今天見麵會的事情了。
帖子裏貼出了不少熱心讀者在現場拍攝的照片。
帖子很快就被頂成了熱門貼,已經有了幾百條回複。
其中一條回複說:“難道這次見麵會特意選了四個顏值最高的作者嗎?不是帥哥就是美女的。。。”
白溫水和華初都是美女,這是公認的事實;貓不吃魚長得也不賴,很久之前大家就已經見過他的真容了;而帖子中討論最多的還是第一次在公開場合露麵的Lux。
看完整個帖子,許默默不知道該怎麼表達她的心情。
曾幾何時,她也是這些粉絲中的普通一員。如果她並不認識徐睿,恐怕她現在也會在帖子裏興奮地叫“男神好帥男神求嫁”。
但是現在卻完全不一樣了,Lux對於她來說已經完全不隻是一個抽象的筆名,一個隔著網線的陌生人,而是……
想到這裏,許默默不覺出了神。
她關掉網頁,打算繼續碼字。過了半個小時,她看了一右下角的時間,才發現已經快晚上十一點了。
許爸爸還沒回家,許默默不禁有些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