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結局(二)

經曆了這麼多,如果她還感覺傷不起,如果再被世族的仇恨所牽扯,那她也太對不起自己了,簡直就是自虐。

濮陽寒低眸看著寒淋漓,她的意思他懂,他也豈會在乎之點,在這種情況下,突然知道自己的身份跟離落對換了,再強悍,他也是人,不是神,他有情緒,有感覺,不可能什麼事情都可以在瞬間了然接受。他也需要時間情緒轉換,吸收、壓製,那怕隻是一瞬間,對他來說也是時間。

餘光瞄向銀麵,他的眼神裏不見一絲驚訝和震驚,看來銀麵早就知情。

十二暗衛漠視一切,除了寒淋漓的事,一切與他們無關,而五虎隻是微微愣了下,他們死心追隨的是濮陽寒這個人,不是他的身份,對他們而言,他是濮陽寒也好,離落也罷,祖宗是濮氏皇族,還是龍氏皇族,這些都不影響他們對濮陽寒的忠心。

“他是。”斬釘截鐵,擲地有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離落身上,很意外,居然是他說出如此肯定的話。

“煙峰山上有我的眼線,十皇兄。”濮陽風盯著離落,十皇兄,三個字他噙得特別重,“為了對付濮陽寒,我可畏是無所不用其計,濮陽寒在乎他師傅,我就投其所好從近山老人身上下手,卻讓我的人無意之中,聽到個天大的秘密,你跟他對換了,你才是真正的濮陽寒,濮氏皇族的子孫,而他,卻是龍氏皇族的遺孤。人家說酒後吐真言,所以我對遠山老人酒後的話,沒一絲懷疑。”

“濮陽風,你應該聽說過,將計就計。”離落冷漠的目光掠過濮陽風,臉上的表情很平靜,左邊臉上那道傷疤依舊清晰,曲指彈了彈肩上的灰塵。

“什麼意思?”濮陽風微眯眼,臉上隱約出現了一絲驚慌。

“你都把眼線布到我們煙峰山了,若不給你一點收獲,豈不浪費了你一番苦心。”離落臉上帶著笑意,語氣也溫和,可話中的深意卻比刀鋒更加尖銳傷人。

“他們是故意的。”濮陽風握住繩子的手緊了緊,臉上的怒意,一觸即發。

“聰明,一點就通。”離落點了點頭,接著又道:“煙峰山是什麼地方,豈是任何人都可來去自如之地,如若沒有師傅跟近山老人的推波助瀾,你大概還要在奉都蟄伏隱忍,奉都雖窮鄉僻壤,卻也臥虎藏龍,等你的勢力越擴越大,殲滅起來會很傷腦筋。”

寒淋漓的目光鎖定在離落身上,審核對著他的話,真是這樣嗎?寒淋漓可不認為離落會熱心的助濮陽寒一臂之力,提前助他清除濮陽風這個隱患。對離落,寒淋漓已經放下戒心,不管他怎麼折騰,都分不開她跟濮陽寒,若他像康宇般,觸及到她的底線,她也會毫不留情的殺了他,那怕他是笨笨的父皇,均無情麵可講。沒有愛,女人無情起來,不輸給男人。

“哈哈哈。”濮陽風怒極反笑,身子搖搖晃晃著,恍然間,他的身影似乎會從夕陽的光芒裏消失一般。天天射燕子,最後卻被燕子啄了眼,他以為自己為他們設下計,反道跳進了別人挖好的陷阱裏,還自得其樂,“你們因為女人,關係反目,水火不相融,又為了那個女人,南北兩國交戰一年。怎麼?現在那個女人死了,你們就和好如初,同仇敵愾了。”

寒淋漓冷眼瞪著濮陽風,喂喂喂,注意用詞,什麼叫和好如初,說得如此曖昧。難道他不知道,女人為了男人可以吃女人醋,也同樣會吃男人的醋。

濮陽寒板過寒淋漓的頭,不許她的目光看向除了自己以外的男人,剛剛她目不轉睛的看著離落,就讓他心裏很不爽,現在又看著濮陽風。

“為何不可,他要將辛苦打下來的江山留給我的兒子,你說我豈能放任一顆毒瘤威脅到我兒子的皇位。”離落嘴角揚起飛揚的笑意,很充足的理由,充足得讓在場的任何人都無法反駁,隻因,濮陽寒要將皇位傳給笨笨是事實,濮陽寒已經貼出皇榜,召告天下,笨笨將是下任帝君。

烈風乎乎地刮著,浪濤狠狠的撞擊在兩邊的懸崖上,發出驚天動地的嘶吼聲,聲勢浩大,讓人聞之驚心動魄。

“兩個孩子還被掉在下麵。”銀麵提醒道,為了笨笨跟寶寶的四肢,他隻能袖手旁觀。

銀麵出聲,也驚醒了濮陽風,對,兩個孩子還在他手上,他還沒有輸,鹿死誰手還未見分曉。離落的兒子,濮陽寒的女兒,他們越重視,越緊張兩個小家夥,他的勝算就越大,陰冷的目光落到濮陽寒身上,“你是真的濮陽寒也好,假的也罷,最後問你一句,江山、女兒,你選其一。”

“啊,笨笨哥哥,寶寶掉下去了。”寶寶的驚呼從懸崖下傳了上來。

唰唰唰,所有人擔憂的目光集聚在懸崖邊。

“寶寶。”寒淋漓的心一陣窒息,如果不是濮陽寒摟住她,肯定軟倒在地。

濮陽風也被嚇倒了,偏頭往懸崖下看去,嘴角一陣猛抽。接著,又傳來寶寶的驚呼聲,“啊,笨笨哥哥,寶寶的鞋又掉下去了。”

這孩子,說話怎麼不說清楚,心髒都差點被嚇出來了。

笨笨看著不停蕩著身子的寶寶,那興奮的小樣子,笨笨對這丫頭真無語了,沒一刻安寧,他們被掉在懸崖下,下麵雖不是什麼萬丈深淵,掉下去也不會粉骨碎身,但也絕對活不了。

“寶寶,消停下,再蕩下去,掉下去的就不隻是鞋子了。”為了她的全安,笨笨拿出兄長的陣勢,板著臉訓斥。蕩來蕩去,她以為自己在坐秋千嗎?

“好好玩,寶寶要玩。”寶寶不僅沒停下,反而越晃越厲害,白皙的小腳蹬著絕壁,將身子蕩得遠遠的,樂嗬嗬直笑。肥肥的身子撞在石壁上,寶寶卻沒呼疼,看得笨笨心都揪了起來。

“寶寶,你再不消停,笨笨哥哥就要掉下去了,你就再也見不到笨笨哥哥了。”笨笨真怕小家夥撞傷自己。

寶寶一愣,真的停下了,一雙水靈的眼睛瞠得大大的,低頭看著下麵,要是笨笨哥哥真掉下去,就真沒了,寶寶就再也見不到笨笨哥哥了,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寶寶不要笨笨哥哥掉下去,寶寶不要看不到笨笨哥哥,寶寶不要,哇。”寶寶急了,裂開小嘴,扯開嗓門,立即嚎啕大哭起來,淚水好像雨滴簌簌滾落下來。

“寶寶。”笨笨後悔死了,他隻想要她停下來,可沒讓她哭。不知道怎麼安慰她,笨笨就這麼看著她,看她要哭到什麼時候。

而懸崖上不知情的人,還以為笨笨要犧牲自己,救寶寶,本來就心急的他們,更急了。

“怎麼,決定了嗎?”收回目光,濮陽風犀利的目光盯著濮陽寒。擔心自己抓不住,濮陽風將手中的繩子,在笨笨他們頭頂上的樹幹上纏了幾圈,就算他放手,笨笨跟寶寶也不至於直接往下落,毫無補救的機會。濮陽風隻要得到他想要的東西,並不想傷害兩個小家夥,特別是寶寶,那一聲王爺爹爹真的叫到他心坎裏去了。

聽著寶寶的哭聲,蒼狼的眼睛裏散發著綠光,嗜血的基因膨脹著。

“女兒。”濮陽寒話一落,離落的驚呼聲卻響徹雲霄。

“蒼狼。”離落出手去抓蒼狼,卻晚了,迅速追上去,濮陽寒也放開寒淋漓衝了上去,兩人齊撲向蒼狼,卻撲了個空,重重的撲倒在地,抬眼就見蒼狼將濮陽風撲下懸崖。

“啊。”

“嗷。”

濮陽風的驚叫聲,蒼狼的長嘯聲,從懸崖下響起。

“蒼狼。”蒼狼不會水,這掉下去必死無疑。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完全沒料到蒼狼會突然發狂般撲向濮陽風。

眼見兩根繩子往懸崖底滑落,濮陽寒跟離落不及細想,掌下拍地,身子在地上滑走,一人抓住一根繩子,兩人的身子同時朝懸崖下栽去。

“濮陽寒。”“寒。”“帝君。”

不同的嗓音裏,沒一人叫離落。

寒淋漓衝向懸崖邊,卻被黑衣人攔截住,殺氣籠罩著這片天際,繚亂的身影交纏,血噴灑而出。

濮陽寒從腰間摸出軟劍丟給離落,再從腰間取下玉笛,朝石壁裏一插,手一翻將繩子纏在手腕上,另一隻手緊扣住峭壁邊緣,兩人的動作幾乎是一氣嗬成,那種默契好似以前經曆過同樣的事情般。

“離落爹爹,爹爹,你們怎麼到寶寶下麵去了。”寶寶低著頭看著在他們下麵的兩人,好奇的問道,剛才掉下來的兩人她還沒看清楚,離落爹爹跟爹爹又下來了。

“寶寶。”兩人同時抬頭,就見兩個小家夥安全著,頓時鬆了口氣。

“父皇。”笨笨眼裏凝聚起了霧,模糊了視線,“為什麼丟下笨笨,為什麼不來看笨笨,父皇,笨笨想你。”

控製不住的眼淚湧出眼眶,自離落離開後,這是笨笨第一次淚流,再辛苦,再累,再恨,他都可以咬牙忍過,可當看到他的父皇,內心的真實情緒便再也忍不住,笨笨畢竟還是個孩子。

笨笨的眼流讓離落的心驟然一痛,四年了,笨笨長大了,越來越像自己,那雙眼睛卻像極了晴兒,“笨笨,對不起,父皇……”

“笨笨不要對不起,笨笨隻要父皇。”他跟著火來北國就是為了父皇,恨濮陽寒是為了讓自己變強,保護父皇,恨她也是為了逼出父皇,父皇在乎她,隻有恨她,他才有機會見到父皇。

“寶寶也不要對不起,寶寶也隻要父皇。”學著笨笨的口吻,寶寶瞎起哄。

“父什麼皇,他不是你父皇,我才是你的父皇。”濮陽寒整張臉都黑掉了,如果寶寶的話是對他說的,他肯定高興的睡不著,可寶寶的話很明顯是對離落說的。那叫個嫉妒啊!

“爹爹又凶寶寶,爹爹是壞人,寶寶不要爹爹了,寶寶要離落爹爹。”說完,寶寶嘟著嘴,頭一仰,將濮陽寒無視到極點。

寶寶的話讓人哭笑不得,也化解了怪異的氣氛。離落用眼神告訴濮陽寒,這就是人緣,寶寶可一次也沒說過我壞。

離落挑釁的眼神,對濮陽寒無疑是雪上加霜。

相比濮陽寒跟寶寶的口舌之爭,懸崖上卻是實戰,濮陽風訓練的這批殺手,不同於那些樹倒猢猻散,主將一死,他們就如一盤散沙。他們一旦接到命令,除非濮陽風撤令,否則誓死也要完成濮陽風下的命令,即使濮陽風死了,依舊完成任務。

黑衣人一個接一個被丟下來,濮陽寒跟離落相視一眼,自是明白上麵的激烈,笨笨移動著身子靠近寶寶,將她護在自己身下,防止她被那些掉下來的黑衣人砸到。

濮陽寒很心慰,小子不錯,還知道保護他女兒。

可寶寶卻不懂笨笨的苦心,她隻知道笨笨擋住自己的視線了,扭動著身子,小嘴裏還興奮的叫著:“哇哇哇,好好玩,這麼多人跳下來,寶寶也要玩。”

這三年寶寶都是離落帶大,豈會不知小家夥的品性,而濮陽寒卻很是無語,小祖宗,難道你都看不出來,這些人都不是自願跳下來的嗎?

哢嚓!樹杆的斷裂聲響起,樹杆承載寶寶跟笨笨的重量絕對沒有問題,可多了濮陽寒跟離落,問題就大了。

“寶寶,別動。”濮陽寒跟離落齊聲道。

寶寶真的不動了,一臉委屈的看著離落,如果隻是濮陽寒叫她別動,她就偏動給他看,可離落爹爹也叫她別動,她是很聽離落爹爹的話。

濮陽寒跟離落交換了下眼神,濮陽寒先放開手中的繩子,失去了拉力,纏在樹幹上的繩子滑開,寶寶的身子直往下落。離落拔出插在石壁上的劍,同時也放開繩子去接住寶寶的身子,而濮陽寒也拔出插在石壁上的玉笛,翻身去接住笨笨的身子。見纏在樹幹上的繩子全鬆落,欲施展輕功時,就見一抹白影,直往下墜。

“寒淋漓。”銀麵伸手去抓,卻隻扯下寒淋漓衣袖上的布料。

“晴兒。”

“漓兒。”

“娘。”寶寶跟笨笨異口同聲的叫著。

銀麵眉頭一皺,想也未想,反手將攻擊他的黑衣人丟下懸崖,“寒淋漓,借力使力。”

寒淋漓腳尖踩在黑衣人身上,借力躍起身,銀麵連丟了七個黑衣人下去,寒淋漓才抓住旁邊凸出來的石頭。

“接劍。”銀麵搶過黑衣人手中的劍,朝寒淋漓丟去,濮陽寒見劍丟偏了點,將笨笨的身子向上輕輕一拋,伸出手,劍劃破他的手臂,輕功墜落的力道,再接住笨笨的身體。

寒淋漓接住劍,朝石壁一劍插去。

鏘!劍斷成三截。

“她沒有內力。”離落提醒道,這三年他隻教了她輕功,沒教她內力,她怎麼能將平常的劍插到石壁裏去,“笨笨給我。”

濮陽寒看一眼離落,他隻有兩隻手,一手抓劍支撐著身子,一手要抱住寶寶,哪有手接笨笨。

“你可以放開我。”笨笨開口道。

“閉嘴。”笨笨若是出了什麼事,漓兒縱使不恨他,也會怪他。他濮陽寒豈會讓他的女人出事,濮陽寒伸出腳踢出將旁邊的繩,繩子向上飛,在剛才那根樹幹上纏了一圈,濮陽寒放開笨笨,伸手去抓住繩子,狂吼一聲,“手。”

寒淋漓立刻伸出手,見她伸出手,濮陽寒一把朝她的手抓去,卻隻是指尖相碰。眉頭冷凝,濮陽寒身子微微下沉,寒淋漓也隻抓住他一根手指,對濮陽寒來說足夠了,反手將她的手抓住,相握。除了濮陽寒,寒淋漓沒抓任何東西,身體懸空,在天空中劃了一個圓圈。

濮陽寒手臂一緊,拽著寒淋漓,用力將她托了起來。身後突然一股力量撞來,濮陽寒以為又是銀麵丟人下來了,看都沒看,隻想將寒淋漓送到笨笨那棵樹幹上,然後再想辦法上去,一個借力翻身,拉住寒淋漓的手,橫空就朝上翻身而起,斜眼朝身後看去,“糟糕。”

怎麼會是笨笨?

“笨笨。”異口同聲的驚呼聲響徹懸崖,而那些來不急脫身,跟黑衣人緊纏的白虎等人,看不見懸崖下的情景,隻是那驚呼聲,讓他們冷汗直冒,更奮勇當先,隻想盡快將這些人解決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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