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和兒子換了魂(1 / 2)

七月一日,是共和國的建黨節,農曆五月二十一,衝狗煞南。

馮子豪屬狗,今天是他的倒黴日。

上午,天氣炎熱,沒有一絲風,焦陽如火,炙烤著大地,胸腔裏都能噴出火來。

在都成市西三環路外的一排民居處,一扇窗戶上掛著灰色布簾靠南的出租屋內,馮子豪正跪在略有涼意的地板上,瘦小的身板挺直,雙臂後背,曲起的腳上隻穿著一隻涼鞋,另一隻不知道跑哪兒去了,在不斷沁出汗珠的臉上盡顯忐忑、悔恨、絕望的神情。

他的麵前一張斑駁陳舊的藤椅上,坐著一個三十左右的男子,寸頭,劍眉星目,不過卻有些矮胖,麵色看起來有些頹廢。

矮胖男子就是我。

今天很生氣,平白無故地少了好幾十元錢。臨出門買菜換衣服的時候,發現褲兜裏少了好幾張票子,明明記得昨天晚上買兩包煙的時候,給了一百,找回來的錢中有一張五十元的票子,現在卻不翼而飛。不禁暗忖道:不會是掉了吧,就這麼幾步路,怎麼會掉了呢?況且要掉都要掉吧。

我拿著一張十元的票子,聯想起兒子今天早上飯都沒吃都跑出去了,這都十一點了還不餓?莫不是、、、、、、?

想著兒子以前的前科,我迅速下了樓,看見幾個小孩正圍著馮子豪討要東西,一副巴結的樣子,而在中間的馮子豪手上正拿著一包大號的土豆片正興致勃勃地發放著,仿佛高高在上的皇帝施舍手下的臣子一樣。

看著馮子豪這樣,我心裏頓時明白過來,百般滋味湧上,很不好受。

馮子豪出身於隻有我這個父親的單親家庭,從小就受到別人的歧視,被其他的人和小孩說是沒有媽媽的孩子,不光受人欺負,甚至都沒有多少小孩和他玩,這也許就是他唯一感到平等快樂的時候吧!但是這也不能夠成為偷錢的理由。

無言於表,接下來還沒用棍棒馮子豪就老實地開了口,早上他趁我熟睡之際,翻了我的口袋,拿了七十五元錢出去買東西吃。

“用完了?”我盡量平複了一下心情,打算問出拿錢的真正原因,我心裏很不相信小孩之間的友誼是靠給錢給物來維護,這不就是玷汙了美好的童年麼?而我的猜測則是他真的好吃或者是想在下麵的小孩子麵前炫耀。

“還剩、、、、、、”,馮子豪囁嚅的邊說邊翻出口袋,還上下摸索了一會兒,最後數了數,小心的回答道:“還剩四角。”

“這麼說還沒用完羅?為什麼沒用完啊?!”我心裏發涼,臉色鐵青,一字一頓地冷聲道。

“四角錢買不到東西了。”馮子豪竟然還沒有聽出我的聲調,看不出我的臉色,還說出這樣的話,我差點氣得背過氣去,看著他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我就知道問也是白問。

“淡定,淡定,要以德服人,他還是小孩子。”我努力地對自己勸說道,好不容易壓製心中的怒火,大聲說道:“跪直!跪好!”

說完,我掏出一支煙,打火點燃,深吸了一口,隨著煙霧的慢慢吞吐出來,心情也才慢慢平複。

這時窗外突然黑了下來,透過窗戶隻見天邊滾滾烏雲像脫韁的野馬,黑壓壓的蓋了過來,越來越低,雲裏也傳來了隱隱的雷聲,越來越近。

然而卻沒有一絲風從窗外吹進來,空氣也變得異常悶熱,令人透不過氣來。

大凡是海嘯的到來之前,海麵都非常平靜。

我的怒火隨著馮子豪的東張西望之後,轉而大膽地把玩著一個從食品袋裏贈送的陀螺玩具的時候,開始慢慢升騰起來。

“你還玩?!你說你他X的記性跑哪兒去了?你的保證呢?這是第幾次了?”我忍無可忍,猛然站了起來,揮舞著雙手,暴跳如雷,眼神凜冽的看著馮子豪。

馮子豪被我的突然舉動嚇了一跳,顫抖著身體本能地向後挪了幾公分,心驚膽顫地望著我,臉上還顯出委屈之色。

看見他的臉上沒有一絲的悔意,反而有著更多的委屈,這讓我再也控製不住升騰起來的怒火,終於暴發了出來。

“小時偷針,大時偷金,道理跟你講了幾百遍了,你一直當耳邊風,一個雞蛋吃不飽,一身臭名背到老。”

我頓了頓繼續吼道:“你學了這個不好的習慣,將來你偷東西會被別人打死啊!我這麼辛苦養你,你就這樣對我?你是真的要把我氣死啊?我不想白發人送黑發人啊!”說到最後我的聲音軟了下去,充滿了悲愴。

然而我苦口婆心地教育著他,可是馮子豪呢?臉上好象滿不在乎的樣兒,這讓我更加氣急攻心,怒不可竭。

“與其這樣,還不如我先結果了你!”我突然心中升騰起一股衝天而來的怒火,一邊咬牙切齒的說道,一邊操起一根直徑三公分的藤棒,對著馮子豪的後背揮了下去,揮動著藤棒所帶起的風聲呼呼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