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相認
‘最貴食府’的大管家華英雄要休假,留下書信一封便抬腿走人。其他幾位店鋪管理人好像約好似地,也跟著去休假了。
這下可好!
上上下下百十來家店鋪全部落在雲雅臣一人身上。沒完沒了的賬本與銀兩流動叫雲雅臣忙的連跟老婆孩子說話的時間都沒有,半個月下來,雲雅臣已經瘦了一圈。
軒轅修、花冰肆兩國已經合並,兩人分攤處理朝政。其他幾人各司其責,看起來也蠻合理。
但現在他們是一家人,雲雅臣如此忙,他們也不好坐視不管對不對?幾個管家休假回來之前,其他幾個人必須無條件的分攤雲雅臣的工作!
毫無疑問的,這個任務落在了那些成天無所事事的人身上!
巫謹言每天睡到日上三竿,然後搬著小板凳坐在‘最貴食府’門口瞧著來來往往的人,神情哀怨。
他這種長相,哀怨的坐在那,無論對姑娘還是大老爺們都有絕對的殺傷力。
時不時有姑娘路過他身邊,便會情不自禁的停下。用手在他麵前揮一揮,麵露惋惜與心疼:“看不見麼?這麼漂亮的一雙眼睛居然看不見?”
每當這個時候巫謹言便會更加茫然的看著對方,一副楚楚可憐樣,時不時伴著一聲歎氣。
這副狀態立即刺激有些姑娘母性大發:“怎麼不去看大夫?”
巫謹言不語。
“沒錢?”
還是不說話。
“你是這家店得夥計。”
“恩。如果招攬到客人,掌櫃就給我發很多錢!”
這時候,姑娘保準從懷裏掏銀子遞給他。
等姑娘進了門,巫謹言的眼裏立刻放出精光,將所得銀兩細數,一起扔給旁邊的乞丐。
他一點不覺得欺騙那些心地善良的人有什麼不對,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還認為這種遊戲很有趣。
沒事裝裝瞎子,為雲雅臣的店帶來點利潤,這有什麼錯呢?
“小兄弟,請問‘最貴食府’裏的大管家現在何處?”
巫謹言猛一回神,逆光看見一位身材略顯嬌弱的女子立在自己麵前。
因為光照原因,他看不清對方的長相,隻是那把聲音輕輕柔柔的,聽起來萬分舒坦。
“小兄弟?”那人有些不確定的喊了一聲。
巫謹言很不高興的皺起眉:“我很小麼?”
那人遲疑了一下,朝後退了一步。
巫謹言站起來,盯著眼前人看了看。
站在他麵前的是一位女子沒錯,眉宇間略帶些調皮,這點有些像琪安,不過年齡比琪安大些,可這絲毫沒有影響到她的美。小巧玲瓏的瓜子臉,一彎星月樣的眼眸,水靈靈的。
“小兄弟?”
“你多大?”巫謹言出言打斷。
對方顯然被他這種直白的問話弄得有些手足無措,眨眨眼,有些不好意思:“我……我四十了。其實也沒有這麼大,四十隻是虛歲!”
四十?巫謹言顯然被對方的年齡嚇到了。
他伸出手捏捏對方的臉,又捏了捏對方的下巴,左右看看:“四十?你怎麼不老?”
跟琪安一樣,怎麼都不老!
對方有些茫然,麵前這位小哥長相俊美,可怎麼看都缺心眼呢?
“小哥……請你放開我好麼?你這麼提著我的下巴,我看人很累的!”
“哦!”
就在此時,巫謹言突然覺得手臂一麻,整個人不受控製的向後退去,一連退了好幾步才勉強站穩。
好厲害的內功。若不是他武功不錯,估計早被震的口吐鮮血了吧。
巫謹言瞪大眼,盯著背對自己的男人。
他什麼是時候來的?怎麼一點聲音也沒有?好像憑空出現一般!
隱藏在鬥笠下的麵容他看不清,不過那垂墜在腰間的銀發……銀發?
“水聖寒,你發什麼瘋?”巫謹言二話沒說上前搭住對方的肩膀。
可還沒挨到跟前便被一種無形的戾氣再次震退,這一次,心肺皆傷,忍不住吐了一口鮮血。
銀發男子緩緩轉身,嗓音如同清泉,卻不帶一絲溫度:“若再敢放肆,就不會廢你半成武功那麼簡單了!”
話音剛落,隻聽一聲嬌喝:“錦帛,你怎麼可以亂打人?”
被叫做錦帛的男子哼了一聲,拽起那女子就往前走!
巫謹言勉強的撐起身子,想看清打他的人是什麼摸樣,可是,對方已經損了他半成功力,他再也沒力氣追出去,隻好眼睜睜的看著對方走遠。
皇宮裏,水聖寒目光複雜的幫巫謹言搭脈。
琪安捂著心口惴惴不安:“怎麼樣?傷的嚴重不嚴重?還有的救麼?”
“沒事,隻是被人廢了半成武功!剛才我已經用內功幫他治療好了,隻要這幾日休息好,沒事的!”
琪安吸了吸鼻子:“是不是巫謹言的仇家找上門來了!要不然怎麼會下這般狠手?”
水聖寒搖搖頭:“對方內功如此強勁,卻隻廢了他半成功力,這已經算是手下留情!若是仇家,早就趕盡殺絕了!”
“除了顧東冥和你,誰還有本事把巫謹言傷成這樣?”花冰肆皺著眉頭。
軒轅修也納悶,健健康康的一個人,竟變成個半殘人士回來?
此時巫謹言勉強撐起身子,坐起來:“是個。是個跟你一樣的人!”
他的手指著水聖寒。
跟他一樣的人?屋子裏的人全都看向水聖寒!還有比水聖寒更恐怖的人麼?
從巫謹言的隻言片語中了解到,打傷他的那個人一頭白發,武功高強。
料理完巫謹言的傷勢,水聖寒瞥了一眼其他人。
其他人立即起身走跟著水聖寒到外麵去了。
這就是默契。
廊下月光散漫,照進回廊,千回百轉。
“水聖寒,你可知道傷巫謹言那人使得什麼武功嗎?”顧東冥問。
“蓮花神功!”水聖寒不緊不慢答道。
其他人不敢置信,眾所周知,‘蓮花神功’隻有水聖寒一人會,連稱為武陵活秘籍的顧東冥也隻學會五成。
“我倒是聽過關於‘蓮花神功’的事跡!”此時,花冰肆開口道。
“哦?”蒼葉秋揚了揚眉。
花冰肆清了清喉嚨:“我父王在我小的時候提過一個人,那個人曾經是我父王的太傅,武功蓋世,謀劃無雙,可他練功走火入魔,便辭去太傅之職,雲遊四海了!”
“他是誰?”小九好奇道。
“錦帛!”
在花都找到一個銀色頭發的人並不難。
不出十天,探子就已經準確的鎖定目標。
顧東冥與巫謹言一向交好,這一次巫謹言被人弄的差點殘廢,作為武林界的奇葩,顧東冥怎會坐視不管?
但考慮到對方是否還會有幫手這種問題,顧東冥深思熟慮了一下,決定拖上小九與蒼葉秋。
蒼葉秋向來隻打有把握的仗,又帶上了花冰肆。
花冰肆自我感覺不錯,但是凡事都會有個萬一,於是,他決定通知軒轅修。大家有難同當,雲雅臣不用人喊自然到場。
一行六個人,星夜趕赴仇人住處。
高高的圍牆外頭,顧東冥對其他人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在這幾人裏麵數他武功最高,因此由他打頭陣。
顧東冥安排好出場次序,自己先翻身進院子。
風馳電掣,他一路暢通無阻。
顧東冥心裏狠狠發誓,這次若不把對方打的滿地找牙,他顧東冥三個字就倒過來寫。
秋日桂花香,院子很普通,卻充滿了詩意。
忽然聽見遠處有腳步聲,顧東冥立即飛身上了房頂。
等人走進,他一眼就認出凶手。
沒錯,白衣白發,遠看,還真的很像水聖寒,可下一秒顧東冥就否定了先前的想法。
不是像水聖寒,那根本就是水聖寒!
“什麼人?”那人朝房頂冷喝。
花冰肆等人在外麵遲遲等不到顧東冥的信號,難免有些焦急。難道……難道顧東冥有了什麼不測?
不會的……
院子裏風起雲湧,顧東冥踉蹌幾步,雙手撐地。
草屑私掠,對方眼皮都沒抬一下,慢條斯理的整理衣袖褶皺。
眼前這幅情景,叫顧東冥感覺到前所未有的悲痛。同誌們,以後他的名字就叫冥東顧了。
悲憫之際,不遠處疾馳過來幾個人。
第一個趕過來的是花冰肆,褪去帝王龍袍,他邪肆的好似舔舐血液的獸,見顧東冥倒地,單手扶起顧東冥,振臂一揮上去了。
什麼話都沒有,直接開打。
對方也不含糊,立即迎戰!
其他幾個人陸陸續續趕過來,這一次是私仇,不好帶兵前來。幾個男人見花冰肆略有些吃力,連忙上去幫忙。
“花冰肆,小心!”小九在後麵連忙喊一聲。
話音剛落,那人的手已經扣住花冰肆的脖子,迫使他不得不高高昂起頭。
其他幾人見花冰肆被擒,連忙停住,目眥欲裂的瞪著眼前白衣勝雪的男子。
“你到底何人?”雲雅臣站出來,厲聲問道。
那人微微眯起眼,不由的另雲雅臣感覺前所未有的寒冷。
“你們擅闖我的府邸,還問我是何人?”說完,那人轉頭,盯著眼前的花冰肆:“花藍宇是你什麼人?”
花冰肆呼吸困難,卻聽見對方叫出父王的名字,隱隱有些吃驚。
軒轅修跟小九對視一眼,眼前這位白衣男子不簡單。
“說,花藍宇是你什麼人!”對方用了一把勁,花冰肆全身開始疼痛,臉漲的通紅,卻沒有一絲服軟的意思。
“有種你就殺了我!”
“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了?”那人一點一點的收緊力道,似乎真的要掐死花冰肆!
“六人圍攻一人,到頭來還如此狼狽,真是可笑!”
聽見這聲,蒼葉秋將頭轉向聲音來源。
夜,很沉,那人斜斜的倚靠在牆角,漫不經心的看著這場鬧劇,冰藍色的瞳仁散發著懾人心魄的唏噓。
“你怎麼來了?”白衣男子斜了一眼靠在牆角男人,語氣多少有些責備。
“亦淺被吵醒了,我過來看看!”冰藍色的瞳仁與蒼葉秋對視,他頓了頓。
蒼葉秋緩緩從驚訝中回神,劍尖指著那人:“你是何人?”
對方不悅的哼氣:“你吵醒了我娘子,還問我是誰?”
話沒說完,人已經棲身到蒼葉秋麵前了,修長的手指夾住劍尖,輕輕一顫,蒼葉秋手裏的劍啪嗒一聲斷了。
軒轅修大驚,沒想到這普普通通的宅子裏竟然藏了這麼多高手。
小九隱隱覺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危險,一下子擋在蒼葉秋麵前:“吵醒你娘子是我們不對,但是前不久,那位白衣公子打傷我們一位親人,我們今天不過為他討個公道!”
“公道?你父親難道沒跟你說過,公道永遠掌握在強者手裏麼?”
小九跟蒼葉秋同時抽氣,盯著眼前藍眸男子。
“你到底是誰?”
“別在那刨根問底了,先來個人救我!”被人卡住脖子的花冰肆攢足了力氣,朝幾個呆愣的男人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