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雅與雲涵波(2 / 3)

“你剛才說什麼?什麼意思?”

“我說我要離開這裏,回我的家鄉!”

其實早在三天前,她的時光機器已經能收到訊號,要放在以前,她早就樂瘋了,但是,現在她卻一點都開心不起來。

往事重重,一幕一幕出現在眼前,編製著她這一生最燦爛的年華,可惜……

雲涵波突然不說話了,呆住愣住徹底的傻住了。

他這副表情沒理由的讓莊雅開懷一下。

“你這是什麼表情?”

雲涵波有些困難的整理辭藻:“就為了。為了我選妃這件事,你就要離開?”

莊雅搖搖頭:“我怕我再不走,會死在這裏!”

“誰敢動你一根毫毛?”

“別氣,你生氣的樣子一點都不可愛!”

雲涵波沒有因為莊雅忽然調皮的語調而釋懷,緊緊勒住她的腰,發狠問道:“你究竟想怎麼樣?你想要我怎麼樣?為什麼想著離開?你說,說出一個理由來好讓我信服!”

莊雅彎了彎唇角,這麼近距離欣賞雲涵波發怒的樣子確實是一種享受。

伸手摩挲著雲涵波英俊的臉龐,手指勾畫著他的輪廓,好像要把這一刻深深刻在心底一般,隨後微微一笑:“因為我寧願你看著我離開,也不想你看著我斷氣!”

“莊雅!”

“你不覺得最近我流鼻血的次數增加了麼?”莊雅笑著仰著臉,看他。

雲涵波整個人像被人試了定身法,動彈不得,可沒多久,他不敢置信的伸出手。

一抹紅順著她的鼻子流下,滑落下顎。

“來人,傳禦醫!傳禦醫!”雲涵波瘋了似得抱起莊雅朝殿外狂奔。

耳畔風緊,莊雅始終帶著笑看著他慌亂的樣子。

她知道,雲涵波是愛她的,而且非常非常的愛。同樣的,她愛的也不比他少,每次使壞撒潑都不是小女孩的任性,而是生活情調,他喜歡看她神氣活現的樣子。

世事無常,這麼一個神氣活現的女子,今天居然有點快死的跡象。

這實在難以讓人消受!

禦醫診斷完畢,被雲涵波當場踹倒一個,其餘的篩糠似得匍匐在地上退出去。

一瞬間,大殿內隻剩下他們兩個!

雲涵波站在龍鳳床前,覺得脊梁發冷,漸漸的,那股冷意沿著後背上升到腦門,說起話來也帶著顫抖:“他們說什麼?什麼叫內血敗壞,脈象不通?莊雅,你找幾個禦醫跟朕玩什麼?你……”

“內血敗壞脈象不通,意思很簡單,就是我的造血功能正在慢慢衰退,這麼說也許你不會懂,簡單點,就是我身體裏的血已經基本壞死,免疫力下降,一個傷風感冒都可能讓我死掉!這麼說,你懂不懂?”

雲涵波失聲,胸腔裏血液沸騰,腦子嗡得一聲,隨後,什麼都聽不見了,隻能看見莊雅的嘴一張一合,仿佛一場無聲的皮影戲。

心絞痛難忍,硬是撐著不肯倒下,雲涵波單膝跪地,渾身力氣仿佛被抽光,將額頭慢慢頂在床角:“你是什麼時候知道自己不行了?是不是很早?”

“也不是很早,大約八年前吧!”

“死撐著不說,為什麼?”

為什麼?莊雅低頭,鼻腔裏的血順勢滴在他手背上,苦笑一聲,這些年來,她讓他憤怒過、暴躁過、無可奈何過……卻從未讓他傷心過。

今天說出來,隻是想見見這個陪伴了自己十年的男人,傷心起來是個什麼樣子,她終於得償所願,可心情一點沒有好轉。

雲涵波慢慢的恢複冷靜,站起來踢掉鞋子上床,雙手枕在腦後,躺在莊雅旁邊。

“你不跟你的好朋友亦淺道個別?”他道,語調回複往常樣的從容。

“不跟,讓你一個人傷心傷心得了,何必再拉一個人呢?”

“不跟兒子道別?”

“我把畢生心血交給他,已經算是道別了,孩子太小,再說,我又不是不回來!”

莊雅說的句句在理,說的雲涵波第一次心悅誠服。

想到這,雲涵波伸手擁住她,輕輕問:“你舍得留我一個人?”

莊雅順著他的發絲,笑了笑:“不舍得,可那有什麼辦法?我死了什麼都不知道了,倒是你,親眼看著我死去,那該多難受!”

“可我現在已經很難受了!”

“不怕的,等我回到現代治好病會回來找你!用不了多久的!”

“真的?”

“真的,不騙你,我告訴你這些,隻希望你多多少少有些內疚,接下來的日子你明白的,不要搞些花花草草回來,我看見會很不開心!”

“你都走了,如何能看見?”

“哎呀,你這語氣是盼著我早點滾蛋吧!”她蹭的竄起來,中氣十足。

看著她病成這樣,還能計較這些事,雲涵波不由的笑出來,隻是笑著笑著,眼眶有些酸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