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雅與雲涵波(1 / 3)

莊雅與雲涵波

頭頂的月亮是圓的。對岸傳來隱約絲竹之聲。

莊雅攏了攏領口,毅然轉身回自己的寢宮。

每三年的這天對她來說都好比酷刑,因為在這一天,雲涵波都可以光明正為自己娶小老婆。

秀女基本上冊封好,也已經得到了大家的認可,她這個皇貴妃留不留在那,已經不重要。

整個皇宮大的不像話。仿佛永遠走不到盡頭,連綿的屋簷籠罩著一層青碧色霧氣,那是長年被皇城封鎖住的雲氣,霧氣一層又一層,像是無數輕紗羅帳,遮掩著一個又一個美麗的故事。

莊雅停住腳步,忽然轉身走向另外一處寢宮。

那裏住著的,是這個世上她唯一放不下的人——兒子!

“母親!”雲雅臣看著深夜造訪的母親大人,有些吃驚。

莊雅摸著兒子的臉頰,深呼吸一口氣,語氣輕鬆而愉快:“真帥!”

“什麼?”大半夜到這,就為了說這兩個字?

莊雅低頭笑了笑:“你要放在我那個時代,肯定有一票女孩跟在你屁股後頭!”

“母親,您沒事吧?”每三年的今天母親都比往日反常,雲雅臣基本上已經見怪不怪了,隻是,今夜的她,好像不再像往年那樣,進門就開始數落父皇的不是,直到父王黑著臉親自過來請才得以消停。

莊雅目不轉睛盯著兒子:“接下來我說的每一個字你都要好好記住,不許忘記!”

莊雅很少用這種幾近嚴肅的表情,一下子把雲雅臣震住了,連忙站起來,洗耳恭聽。

“雅臣,你自小口不能言,而母後不能夠時時刻刻陪在你身邊,若有一日,你遇見一個女子,沒有因你所擁有的權勢、相貌、與金錢所動,對你的缺陷也沒有絲毫憐憫,那麼她就是你終身的伴侶……”

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莊雅苦笑,怎麼搞的跟臨終遺言似地,不過也差不多了,這落後的國度,根本不曉得白血病是多麼嚴重的病史。

該交代的都交代了,莊雅從背後抽出一本厚厚的本子,這本子上記載了四國最美麗的地方,拿著這個,玩一輩子都夠了!

雲雅臣遲疑了一下,卻還是伸手接過,莊雅伸了一個懶腰,拍拍雲雅臣的臉:“我走了,你早點睡!”

雲雅臣手捧著那本厚厚的書冊,目送她。

回到寢宮,原本太監宮女一大幫子,現在竟是一個都沒有。

空蕩蕩的宮殿,立著一個人。

莊雅有些吃驚,那個人按理說應該還在流雲殿冊封妃嬪,並且在那裏挑選今夜侍寢的對象,而不是站在這裏擺造型。

“雅兒!”雲涵波回頭,看著來人。

莊雅慢慢上前,匆匆十載,她的丈夫依舊是這個皇城中最英俊,最帥氣的男人。

歲月對他沒有絲毫影響,甚至在某些方麵更加強了他的魅力。

這樣的男人,不怪會招人惦記!

莊雅看著雲涵波,嘴角浮起一絲笑意:“每次選妃子,你是什麼心情?”

“你說呢?”雲涵波看著她的笑,隻覺得全身不自在,每次選妃,她都是這副不死不活的德行。搞的他同樣不死不活。有時候真想拉著她同歸於盡算了。

莊雅象征性的歎口氣:“我知道你不愛她們,但是,她們人那麼多,我一個人,又能擋得住幾個?”

雲涵波愣住了,因為今天的莊雅冷靜的有些過頭,最初認識的時候,她就是那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個性,今天突然變得這麼大度,著實讓人心驚膽戰!

“你對我沒信心?”雲涵波伸手將她用力拉進自己懷抱。

莊雅整個人都埋在他懷裏,貼著心口聽著他的心跳聲,忽然再也不想動一分一毫,不想打破這一刻難得寧靜。

夢寐以求的就在身邊,但是夢想何其遠?她與他之間,隔著整整五千年。

莊雅深呼吸一口氣,抬起手摸著雲涵波的臉,心疼而又悲哀,其實,真的不是選妃的問題,雲涵波作為他自己,已經為她做的夠多,退步也已經退到無路可退的地步了,而這些被她認為理所應當的‘退步’在別人看來,已經變成‘過分’,可是做的再多,他們之間還是有一道無法跨越的界限。

根本的問題也不在雲涵波一人身上,而是整個天下人,這個時代的人不懂得一夫一妻的觀念,所有人都不把忠誠當一回事,也沒有人把婚姻看做責任與義務,而雲涵波,隻是把‘不被美色誘惑’當做一種寵愛她的方式,而不是夫妻間的責任與忠誠,莊雅曾經期望有一天他會懂,她甚至用一種旁敲側擊的方式讓他明白,可惜前途茫茫,十年根本不足以顛覆一個朝代根深蒂固的觀念。

“雲涵波,告訴你一件事!”

“什麼事?”

“我要走了!”

雲涵波皺起眉頭:“又出宮找亦淺?”

莊雅笑著搖搖頭:“不是,我要去的是一個很遙遠的地方!”

雲涵波終於聽出她這次不是在鬧脾氣,而是玩真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