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正是徐道覆。
原來,盧循下達撤軍令後,徐道覆率三萬精銳,直撲江陵而來。抱怨歸抱怨,在大事上徐道覆不糊塗,因為隻有搶占江陵,才能為後續部隊開辟荊州坦途。
劉道規上次稀裏糊塗地吃了敗仗,心裏一直不痛快,仇人相見分外眼紅,劉道規決心一雪前恥,盧循欠自己的,一定要徐道覆加倍償還!
話雖如此,劉道規心裏清楚,江陵城此時極度空虛,魯宗之已率軍回到襄陽,城內隻剩下劉道規一支孤軍。更加嚴峻的是,荊州軍民人心思變,紛紛勾結徐道覆,守軍大有一夜散盡之勢。
麵對來自兩方麵的巨大壓力,劉道規首先著手解決內部問題,他集合部隊,對士兵們說:“夫妻大難還各自飛,更別說浴血奮戰的甲士了。但凡想離去的,我劉道規絕不阻攔,如果留下來與江陵共存亡,那我劉某替大晉感謝大家了!”
話說到這份上,大家紛紛表示願為國捐軀。劉道規見狀,就把搜來的通敵書信當眾燒掉,以徹底打消眾人的後顧之憂。一場可能的叛亂被解決了。(什麼能拉攏部下?不是金錢,也不是美女,而是主帥一顆誠摯的心)
一堆書信,一把火,把一盤散沙般的江陵城鑄成了鐵板一塊,接下來該討論如何抗敵了。劉道規把守軍對半分,一半正麵迎敵,另一半則由部將劉遵帶著出城,作為流動部隊,負責尋找叛軍弱點,然後伺機殲敵。
劉道規這一半人可不是用來守城的,劉遵前腳剛走,劉道規就率軍出城。結果與叛軍相遇於豫章,徐道覆仗著人多,狠狠地揍了劉道規一頓,正當徐道覆下令追擊時,劉遵從後麵冷不防地殺到了。叛軍猝不及防,當下陣型大亂,劉道規敏銳地發現了這個變化,趕緊命大軍掉頭。
兩下夾擊之下,叛軍傷亡慘重,不算上跳進江裏喂魚的,僅死在岸上的就有一萬人。徐道覆施展腿上工夫,好不容易才撿了條小命,跑到湓口繼續鬧革命。這三萬人算是全軍覆沒了。
屋漏偏逢連陰雨,盧循的老家廣東也不安全了。孫處軍劈驚斬浪,終於到達珠江口,巧的是,當天正好天降大霧,能見度低的可憐,晉軍借著大霧的掩護,如天兵天將般突然抵達番禹,當天就幹淨利索地攻克了。
盧循還沒從徐道覆戰敗的震驚中反應過來,廣東的敗訊就如約而至。再這麼發展下去,劉道規遲早從江陵東進,猛戳自己的菊花。於是,速戰速決成了盧循的救命稻草,這和劉裕想到一塊兒去了。
沒了徐道覆的保駕護航,盧循就是一頭大肥羊,劉裕恨不得一口吞掉。不就是想早點死麼,那我劉裕就成全你!
當然了,速戰速決在盧循的腦海裏,完全是另一個意思:迅速甩開劉裕這個煩人的大壞蛋,然後早點回到荊州。盧循集結部隊,讓宣傳隊放出口號:大軍將主攻雷池(今安徽望江縣東南),與晉軍展開決戰。
聽到這個消息,劉裕不禁喜上眉梢,居然還跟老子玩這套!明明是想跑,攻打雷池?騙三歲小孩呢?於是,劉裕離開雷池,西進大雷(今安徽望江縣正南)。在這裏,晉軍遇到了盧循主力。
盧循的戰略部署通過書信,傳到了湓口。徐道覆大吃一驚,這是要作死啊!徐道覆來不及答複使者,快馬加鞭地趕到盧循軍中。遺憾的是,他終究來晚了一步,兩軍前鋒已經交上火了。
劉裕讓輕快小船前麵出擊;同時派強弩手(弓箭兵的變態版)向敵軍船隻射箭。在箭雨的驅趕下,盧循的戰船逐漸聚集到一起——這正是劉裕第一階段的戰略目標。
第二步:劉裕派軍駐守西岸;並準備了數十條裝著硫磺和引火物的戰船。當叛軍船隻聚到一起時,迅速開動小船,在距敵軍十餘米遠的地方引燃。有人會問:當時正值寒冬臘月,劉裕姓劉不姓周,去哪裏借東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