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治元年十一月初。在海上經曆了一個多星期的時間,我終於到達了蝦夷島。在這個時代中,因為蝦夷島在日本的最北邊,而且氣候條件不好,
地勢嚴峻,所以被認為稱為不毛之地,幾乎很少有人願意居住在這裏。自從會津若鬆城戰役失敗後,土方先生和一些新選組隊員跟隨著舊幕府
的軍隊,一路從會津、仙台等地方撤退到了蝦夷島。最後撤退到這裏,土方先生他們也是被逼無奈的吧。告別了那位撐船的老伯伯,做了一個
簡單的深呼吸後,我上了岸。呼,好冷,蝦夷島的氣候固然很嚴峻,我裹緊了身上穿的這件和服,才剛到十一月初,這裏怎麼就這麼冷啊,我
拿著手中的行李向前走去,沒走多久,一個眼尖的士兵發現了我的身影,伸手把我攔住,‘‘你是什麼人?竟敢擅闖蝦夷島。’’因為現在的
局勢混亂,讓我分不清眼前的人是敵是友,萬一這個人是敵人,他們抓我去要挾土方先生他們可怎麼辦啊?我來到這裏是為了代替總司守護新
選組,不是來給土方先生他們添亂的。那個人見我猶豫不定,便和另一個士兵一人按住我的一隻胳膊向前走去,‘‘這個人猶猶豫豫的,或許
是奸細也說不定,先帶回營地再說。’’另一個士兵讚同的點了點頭,‘‘好。’’我不幹了,我左媛毓什麼時候被人這麼對待過啊,大聲喊
道,‘‘放開我,我不是奸細啊。’’那兩個人似乎沒聽到似的,依舊把我往他們的營地壓去。走著走著,慌忙中我看到了身穿黑色西洋隊服
的土方先生,著急喊道,‘‘土方先生,救我啊。’’似乎聽到有人在向他求救,他向我這邊望來,看到是我後,他有些驚訝地走了過來。那
兩個扣押我的士兵向他鞠了一躬,‘‘土方先生,我們懷疑這個人是敵方派來的奸細,所以打算把他先押回營地。’’土方道,‘‘放了她,
我認識她的。’’那兩個人見土方都發話了,連忙鬆開手站在一邊。土方淡然道,‘‘我和媛毓還有一些話要說,你們先回去吧。’’他們應
了一聲,便轉身離開了這裏。土方走到了我的麵前,‘‘媛毓,你怎麼會來蝦夷島的?’’低下了頭,我猶豫著要不要把總司的事情告訴他,
感覺到他把視線移到了我腰間佩戴的太刀上,他大驚道,‘‘菊一文字則宗?難到總司他?’’看來齋藤並沒有把總司去世的消息告訴他,土
方先生那麼聰明,又怎會猜不到其中的緣由呢。我坦然道,‘‘總司他逝世了。’’他身體有些微微地顫抖著,忍不住向後退了一大步,臉上
露出了悲傷的神情。和他並肩回到了他們的營地,裏麵搭了一些簡易的帳篷,還認識了榎本先生和大鳥先生等人。和大家的交談中,我大致了
解了一下當前的局勢,蝦夷島一直都是鬆前藩士的人在統治著,舊幕府的軍隊登陸這裏後,本想用和平的方式讓他們同意舊幕府的軍隊駐紮在
這裏,可誰知他們死活也不同意,百般無奈之下,大家隻好用武力來把他們鬆前藩士的人驅逐出蝦夷島。每天土方先生他們都在努力地攻下這
裏,由於氣候嚴峻等多方麵的原因,一直和鬆前藩士的人僵在這裏,而這種情形已經維持了快一個星期的時間了。走出了帳篷,我看到了島田,
快步向他走去,‘‘島田先生。’’他看到是我後,笑道,‘‘是媛毓啊。’’我點了點頭,欣喜道,‘‘太好了,島田先生還活著,您能活
下來真的是太好了。’’他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傻丫頭,我島田魁可是要跟隨著土方君戰鬥到最後一刻。’’似是想到了什麼,島田忙
問道,‘‘衝田君怎麼沒和你一起來?’’我輕輕地說道,‘‘總司他因病去世了。’’島田深深地歎了一口氣,沒有再說話。過了一會兒,
我告別了他,回到自己的帳篷中沉沉地睡著了。豎日清晨,我很早就起了床,走出了帳篷,土方先生他們已經準備好了,在我的要求下,他終
於同意帶我一起去。埋伏好後,我和他們一樣緊緊地盯著前方,突然間,天空下起了大雪,讓這場仗更加難打。聽到了那震耳的響聲,是鬆前
藩士在用大炮向我們攻擊,土方用手按下了我的頭,‘‘快趴下。’’一顆炮彈跟我擦肩而過,在我們後方不遠處爆炸了起來,我輕拍著胸口,
呼,好險哦。大鳥先生著急道,‘‘土方君,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啊,一定要盡快奪下鬆前口才行,再拖下去,隻會對我方越來越不利。’’土
方鎮定道,‘‘待會兒,我們用大炮對準敵方的炮手發射,趁他們更換炮手的時候,撞開城門,殺進城內,一舉奪下鬆前口。’’大鳥先生道,
‘‘好。’’當我們的大炮把城上的炮手炸死後,土方抽出了腰間的太刀,大吼道,‘‘大家跟我一起殺進城內。’’可能是因為土方的氣勢
感染了大家,他們都紛紛抽出自己腰間的太刀,齊齊地應了一聲,‘‘是。’’土方帶頭向城門的方向跑去,大家緊跟在其後,我也跟著大家
跑了起來。大概三四個時辰後,終於奪下了鬆前口,有一部分人逃出了蝦夷島,但大多數鬆前藩士抓住後被殺掉。回到帳篷後,天已經黑了。
我坐在外麵烤火,無意間聽到了土方與島田的談話,土方感歎了一聲,‘‘在不久前的戰爭中,我們也和鬆前藩士一樣隻憑著自己的熱血和精
神去和新政軍戰鬥,結果輸在了那先進的武器裝備上,不僅沒有取得成功,反而犧牲掉了很多人的性命。在那些新政軍的眼中,我們的行為是
多麼的可笑。經曆了這麼多的戰爭後,我漸漸改變了以前的想法。我們不是怕死,而是不能急著去送死,死也要死得有價值,有意義才行。’’
島田欣慰道,‘‘不過,現在的我們也已經能夠應付像這樣的近代戰役了。土方君,你是我新選組靈魂的支柱,我們會把自己的性命交到你的
手上,因為我們相信你。’’我輕輕地歎了一口氣,島田先生,你可知你今天的這番話會給土方帶來多大的心理壓力嗎?第二天清晨,我們簡
單地收拾了一下行李便向蝦夷島江差的方向進軍。在路上,我才驚訝地發現大家都把原來長長的頭發清一水的剪成了清爽的短發,土方先生他
們也不例外。不過,看著他們現在的打扮,我覺得好像和大家在時空的隔閡上又拉近了一大步。到了江差,經過商討後暫時把這裏設為總部。
半個月後,舊幕府軍和新政軍在蝦夷島附近展開了海戰,由於忽略了氣候嚴峻等諸多不利因素,又一次作戰失敗。而在這一次海戰中,我們的
旗艦‘開陽’和運輸船‘神速丸’不幸觸礁沉入海底,失去了這唯一強過新政軍的海上王牌。不過萬幸的是,在觸礁前,船上所有的武士和大
炮已經安全地轉移到了岸上,所以並沒有人員傷亡。因禍得福的是,新政軍被迫同意了我們開發蝦夷島,搶到了這裏的製海權。吃過午飯後,
我走回了自己的房間,看著四周的一切,我感歎了一聲,這裏真的很大。平時住慣了日式傳統的屋子,現在居住在這種幾近現代的屋子還
真有一些不適應呢。小茶幾變成了寫字桌,還有那柔軟舒適的沙發。撇了撇嘴,我剛要坐在沙發上休息時,聽到了敲門聲,我走過去打開了門,
有些吃驚道,‘‘大鳥先生,找我有什麼事嗎?’’他衝我笑道,‘‘一起出去走走吧。’’我被他陽光的笑容所感染,忍不住點了點頭,
‘‘好。’’走到了外麵,今天的天氣還不錯,看了一眼站在我旁邊的大鳥先生,他很年輕,長著一張娃娃臉,笑起來很陽光。看著他,讓我
的腦海中浮現出平助的模樣,手不自覺地撫上了左腰上的上總介兼重,心有些抽痛。算了算時間,平助大概去世兩年了,忍不住歎了一口氣,
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黑色西洋隊服,我撇了撇嘴,大家都是清一水的隊服,而我一個人穿著和服好像有些不太合適。而且在這裏隻有土方、
大鳥、榎本和島田先生知道我是女孩子,其他人都以為我是個男孩子。畢竟,這裏多出個女孩子還是會影響到軍中的士氣。大鳥笑道,‘‘聽
土方君說,你以前在新選組呆過,你是新選組的組員嗎?’’聽到他這麼問道,我愣了一下,‘‘算是吧,我現在覺得當土方先生變了很多。
’’他挑了挑眉,‘‘哦?以前的土方君是什麼樣子的呀?’’回想了一下以前,‘‘他以前啊,以前在新選組的時候,他總是麵無表情,對
誰都冷冰冰的,當然近藤先生除外。新八和平助沒事的時候總喜歡調侃他幾句,每次都把土方先生氣得跟黑麵神似的。’’想到當時土方的樣
子,我忍不住笑了起來,大鳥不確定地重複了一句,‘‘黑麵神?’’他也和我一起大笑了起來。和他在一起聊天,總覺得時間過得特別快,
而且和他聊完天後,心情也變得很不錯呢。轉眼間便到了十二月初,吃過早飯後,我正要往回走時,大鳥先生叫住了我,‘‘媛毓,我們要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