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暗的天空,冰冷的雨滴,狂嘯的寒風發出“嗚嗚”的聲音。
大風挾著大片冰涼的雨,潑灑在身上,帶走最後一點溫暖,人類在極簡陋的窩棚內相互依偎著取暖。你很難想象,這裏竟然是:“天堂”。
這裏的確是天堂,真正意義上神明所建立的國度,隻是即便是“神”,也不會為人類提供免費的午餐。
在這個世界呀,不怕被利用,隻怕連被利用的價值也無。
“哥哥,我冷,我餓,我想爸爸媽媽……”朱鵬懷中的男孩,話語中已經帶著一股哭腔,他才七八歲的年紀,在這寒風冷雨中,卻隻穿了一身極單薄的慘白長衣,這已經是“神”對他子民唯一的賜予。
越發用力的抱住懷中的男孩,想將自己體內的力量分給他一些,但卻阻止不了弟弟越發淡薄的身軀,哪怕是僅剩靈魂狀態的‘死人’,因為靈力的極度匱乏,也是會再死上一次的,而第二次死亡,在東方的鬼魂術語中,稱之為:“魂飛魄散”。
人在天堂,也是需要錢的,甚至比在凡世間更加需要,因為每一個靈魂在天堂的生存,每日都要消耗一定的靈力,所以想要生存,便需要付出相應的勞動力證明價值,否則,數日之後,靈魂便會轉化為虛無,真正意義上的死亡。
“朱鵬,快抱小弟來,我燒了一些熱水,喝下去,也許可以讓他好一些。”
一個纖弱高挑兒的長發美人,一身簡陋慘白的亞麻長衣,拎著一桶沉重的熱水辛苦的往朱鵬所在的草棚前行,身在天堂貧民的並不止這一家人而已,或者說,每日諸天位麵所死亡的善良陣營赤貧者,多的恍若灰塵,流量龐大到驚人。
朱鵬抱著懷中幼小而身軀滾燙的孩童往姐姐的方向跑,她本是地球高等學府的天之驕子,隨便在地球哪一處文明地域,都可以做出優異的成績證明價值,但在這片文明發展水平卻僅僅是中世紀程度的所謂天堂,她唯一可以出賣的卻隻有自己微薄的勞動力……
“不能再拖延下去了,你我出賣勞力的錢隻是夠兩人溫飽而已,加上弟弟就已經吃不飽了,更何況弟弟現在還生了病,姐姐,不能再拖下去了。”
喝下熱水後,弟弟的發燒的症狀微微減輕,他本是個嬌生慣養的孩子,但在天堂區區月餘的時間,卻已經學會了堅強,隻是朱鵬卻寧願他不需要學會。
“沒事的,弟弟,我會想辦法的,我一定不會讓小弟死的,我會想辦法的。”說到這時,黑發素顏的女孩轉頭微笑:“你知道的,我很漂亮不是嗎?”
很美麗的笑容,那明眸皓齒的嬌俏,配上黑白分明的眸子,無比的漂亮。
但看著展顏而笑的姐姐,朱鵬卻覺得心寒手冷,心髒好似要停止跳動般,產生一股窒息似的痛。
“搶錢啦,攔住他,他搶我的錢。”
嘶聲的哭嚎,撕心裂肺般的味道,朱鵬驀然轉頭,卻看到一個長著綠色好像蜥蜴腦袋的人,緊緊攥著自己的手掌玩命的跑,恰恰是朱鵬等人的方向。
在這處天堂,生存的居民不僅僅是地球來客而已,什麼蜥蜴人,龍人,虎人,雜七雜八的類人種,最近朱鵬都見得多了,便同是人類,也八成不是來自地球的,諸天位麵無窮,而智慧生命也無窮。
在天堂,貧民窟是沒人管理的,這片領域的最高行政機構是一處被稱之為:“暗黑”的神秘學府,強大異能者(擁有超越凡人能力的稱謂,並不是地球意義上的“異能”)的聚集地。
但貧民窟這一部分,卻一直沒有得到學院的在意與管理,因為根本就沒有油水可榨,也沒有學生願意管理這裏。
那頭長著綠色頭顱的蜥蜴人,甩動著身後粗笨的大尾巴便飛速的跑了過來,他看到朱鵬姐弟兩人,那黃色的獸瞳都微微的收縮,然後便嚎叫著撲來。
猛然轉身,在那遠比人類強橫的肌肉筋骨帶動下,其身後的覆鱗巨尾好似巨大的木棍般呼嘯著風雨便橫掃過來。
粗直的巨尾好似木棍一般在朱鵬的眼前迅速變大,烈烈的風聲灌耳,強烈吹打來的雨滴甚至砸得他臉麵發疼。
“啊”
朱鵬嘶聲的吼著,他是可以躲過的,但他沒有躲,身後就是抱著弟弟已經嚇得有些傻了的姐姐。
在巨尾的力量未揮展使盡前,朱鵬前衝兩步以自己的雙肘胸膛往蜥蜴人的尾根部撞,那是最不利於發力的節點,而且揮舞的幅度與勢能也是最小的。
“砰”
一切都已經做到了最好,但尾巴挾著勢頭抽在雙肘胸口的滋味,依然讓朱鵬嘴角溢血。
巨尾對於蜥蜴人來說就是第三條腿,轉身揮出便如同地球跆拳道的飛身踢,助跑加飛身踢擊,勢頭之烈銳不可擋,但朱鵬硬生生的擋了下來。
他並沒有紮著馬步把力道全部吃下來,那樣胸骨都被打裂了,可真的會致命的。
朱鵬雙腳離地,雙手淩空抱著那條巨尾借勢旋轉,這個動作是中國傳統“舞術”中最讓人指責的一個動作,武術表演中表演者有事沒事就淩空翻幾個跟頭,這種動作能用來實戰?
事實上還真的能。
朱鵬雙手抱著那條巨尾借著抽來的勢頭淩空一旋轉,筋骨與筋骨之間的力道相互較量,隻聽“啪嚓”一聲。
朱鵬與那個蜥蜴人都翻滾的倒在了地上,隻是朱鵬咳嗽兩下,拍拍身上的泥水站起來了,而那個蜥蜴人卻被擰斷了尾根處,在那哭嚎著雙手抱尾,他剛剛緊緊攥著的金幣灑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