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的燈籠把門映的比燈籠還要紅,遠處不時傳來冰塊在棉布包住的鐵箱裏攪動的聲音。
“雪乃。”
“過來看看。”
清脆的木屐聲響起,媽媽手裏牽著一個怯生生的小男孩。
他不像她在鄉下遇到的小孩一樣,健康曬的黝黑的肌膚,充滿活力,七八月最熱的夏天,在樹蔭下抓蟬或者在田間飛跑。
“她是你的妹妹。”
清華蹲下來,摸著男孩的頭。
“你們兩個要好好相處。”
清華把他們兩人的手放在一起。玩鬧似得碰著。
“你叫什麼?”
“Pedro de Alcântara Francisco Antônio João Carlos Xavier de Paula Miguel Rafael Joaquim José Gonzaga Pascoal Cipriano Serafim von….”
“你的名字太長了,有日本名嗎?”
男孩搖了搖頭。
“那你就叫山下直人吧。”
…
“雪乃,我們溜出去吧。”
“不行,師傅知道會打死你的。”
“有什麼關係,你不就要刨冰嗎?哪有慶典不放假的?”
“你從來沒翻過牆,會摔傷的。”雪乃急的直跺腳。
“真煩啊你。”
“太高了,你快下來了。”
“你在這等著不要走動,我馬上回來。”
牆的另一邊傳來自由落體的聲音。
“你還好嗎?”雪之下靠近牆邊詢問道。
“沒事。”男孩顯然在逞強。
“我去去就回。”
雪之下他們暫住的圍棋道場在山頂上。所以隻是個幾百米的小土坡,但上下來回一趟至少要一個半小時。
慶典辦在半山腰的神社那邊,歪歪斜斜,一直順著山路綿延到鎮上。每逢這個時間,道觀照例是要開放供人們欣賞煙花的。隻是最近老頭的大弟子名人戰被剃了光頭,罰所有道場的學生關起來複盤。
直人雖然隻是清華帶去的記名弟子,但是老頭子,前棋聖非常看好他。年僅12歲的他已經能夠把他的師兄們下的汗流浹背了,照例也是要去的。
雪乃等了好一陣,直到山下的漸漸沒了聲音。她先是抽泣,後麵小聲哭了起來。
“喂,你在幹嘛呢?”
牆上傳來了聲音。
是直人。
雪之下起初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直到揉了揉眼睛,才發現這個衣服破爛滿身是竹葉的人是直人。
“你等著。”
又是自由落地的聲音。
“疼疼疼。”直人捂住膝蓋。
“直人你沒事吧。”
雪之下連忙撲過來查看。
“你真信了?”
“外國人都是騙子。”
“嘿嘿。”
直人解開打了結包住刨冰的和服。
木製的小碗裏的刨冰早就化的一幹二淨了,剩下的冰水也隨著直人的自由落體摔的一幹二淨。
雪之下哭了起來。
“快看。”
直人用食指沾起了碗底殘餘的果醬放進了嘴裏。
“是涼的。”直人仿佛發現了什麼重大的秘密。
他又沾了沾果醬,放進了雪之下嘴裏。
雪之下哭的更大聲了。
直人一點一點把剩下的果醬用木勺刮下來喂給了雪之下。
最後拿手指刮了刮碗底的殘餘,意猶未盡的舔幹淨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