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

19:33分的時候,半山別墅的空地上狂風大作,一架標有“FCC”字樣的直升機緩緩降落,一襲黑衣風塵仆仆的費承燦從那機艙口跳下來,身後緊跟著白大褂的醫師和工作人員,那些救命的血液被封存在特殊保鮮的保險箱裏,由四名男子抬著。

“怎麼,你這是剛收拾了3K黨還是剿了黑十字的老巢?”伍卓睿瞥了眼費承燦那件在汽車燈光裏反射著奇異光線的黑風衣,嘴角輕蔑地抖了抖,那風衣實際上是用特殊金屬纖維製成的防彈衣,隻有在費承燦執行任務或殺人的場合才上身,雖然是費家唯一的男繼承人,費承燦多年來卻是走的與伍卓睿完全相反的道路,他十六歲高中輟學加入十年之後躍居成為名噪一時的梟雄,進軍珠寶行業,與他父親的意願背道而馳,可以說跟夏翊是誌同道合的一類人物,但是對夏翊,伍卓睿能理解,對費承燦,則多多少少有些不屑。“說實話費承燦,不知是不是我落伍,對於你走到哪裏都帶來騰騰的殺氣和血腥味,我總是覺得異常反感……”伍卓睿的手指摩挲著鼻梁,語氣裏飽含著調笑的成分。

“伍卓睿,我今天來不是找你決鬥!”費承燦撣了撣衣領,反身將風衣脫下扔給隨從,“時間不多,走吧。”他說,保鏢在前麵拉開勞斯萊斯的車門,他閃身鑽進去,車子駛過處 揚起漫天的塵土,十一月的天氣,縱使伍卓睿的花園保養得再好,草地仍是不可遏止地以驚人的速度枯黃,但是眼前,那些都不重要了。

過了第三道警戒線,白色小樓就近在眼前了,車子一路駛進內院,早有穿清一色白衣的女傭們守候在入口處,裝有血液的保險箱一抬下車,便被迅速送往二樓解凍,伍卓睿跟在費承燦身後進了大廳,夏翊也迎了出來,臉上掛著老友重逢的喜悅,與費承燦彼此眼神交會。

“我早料到這位貴人便是你了。”夏翊拍了費承燦的肩膀笑道,一路攬著他入內,“想來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集齊這麼大量的血液,除了你費二少爺,真的沒有第二個人了!”

“我說,是你運氣好而已,收到消息的時候,我剛從日本回來,手下的一位弟兄中了槍在急救,我便順道解了你的燃眉之急。”費承燦嗬嗬笑著,兩人毫無芥蒂,“錢小姐現在怎麼樣?”這才想起今晚的主角來,那個在廢棄工廠救回來的女子,他至今記憶尤深。正說著,血液已經解凍完畢,被兩名女傭推著進了臨時準備的手術室。

“沒時間了,手術完了我跟你徹夜長談。”夏翊聳了聳肩將口罩戴上,扔下這句話反身進了房間。

費承燦雙手插在褲袋裏,若有所思的樣子,停頓了幾秒,反身就往外走,卻在走廊裏撞上了迎麵走來的伍卓睿。

“既然來了,怎麼不等她醒過來見一麵再走?”伍卓睿說道,費承燦在他背後站住了腳,中間隔了兩尺遠的距離分外令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