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遠涉窮邊逢俠女 橫穿瀚海覓孤兒(1 / 3)

試望陰山飄風**無言徘徊。見青峰幾簇去天才尺黃沙一片匝地無埃。碎葉城荒拂雲堆遠雕外寒煙慘不開。踟躕久忽冰崖轉石萬壑驚雷。

窮邊自足愁懷又何必平生多恨哉?隻淒涼絕塞蛾眉遺塚;銷沉腐草駿骨空台。北轉河流南橫鬥柄略點微霜鬢早衰君不信向西風回百事店衰。

——納蘭容若·沁園春

像是一條婉蜒千萬裏的巨龍昆侖山脈西起帕米爾高原東行至西藏高原邊緣。阿爾金山、祁連山賀蘭山、陰山、巴顏喀拉山、唐古拉山等等都是它的分支形成中國最大的山係。雖然它還比不上喜馬拉雅山高海拔也高達六千五百公尺以上(喜馬拉雅山高逾八千公尺)山勢重疊冰川縱橫造成了西藏對外交通的障礙若說“蜀道之難難於上青天”。那麼跨過昆侖進入西藏更是比蜀道不知難行多少倍!

但在這個“北國正花開已是江南花落”的五月時節卻有一個年輕的旅人居然跨過了昆侖山踏進了這片千百年來被人認為神秘的土地。

此際他正在和一個本族向導深入西藏腹地。雖然他已跨過了最險峻的山峰但前麵的旅程仍是令他不敢絲毫鬆懈西藏境內有大漠流沙之險也隨時會碰上冰溶雪崩之危。這就是為什麼他非得請一個向導不可的緣故了。

但他請來的這位向導年紀卻未免大了一些。滿麵皺紋看來最少恐怕亦己五十開外。而且背部佝僂瘦骨磷峋當他第一次和這位向導見麵之時他真有點害怕不知這位老大爺能不能跑得動。他是在根本找不到第二個人的情況之下無可奈何才不能不請這位藏族的老大爺的。

但出乎他的意外不過幾天事實證明這位老大爺卻是一個經驗十分豐富的好向導。別看他年紀大、身體似乎衰弱走起崎嶇的山路這個出自武林世家的少年若非使出輕功也還趕他不上。這個向導還有一個好處是他的漢語說得非常流利。

這天他們正在行走之間一陣狂風刮來怪聲突起。那位藏族的老大爺麵色不由得倏地變了。

少年嚇了一跳在向導耳邊大聲問道:“雪崩麼。”但卻隻見砂石刮來並無雪塊墜下。

那向導麵無人色訥訥說道:“齊齊公子風中怪聲你你可聽見?這這是魔鬼城刮來的怪風!”

少年怔了一怔:“什麼魔鬼城這城在那裏?”說話之時風刮得更大了狂隨怒卷地暗天昏。饒他一身武功都幾乎站立不穩。當然也無法與向導交談了。

那風聲果然甚為古怪似是諸聲雜作或如戰鼓雷鳴或如空山梵唱或如巫峽猿啼或如高崗虎嘯或如鶴喚九弄或如鮫人夜泣……雄壯、淒滄、哀號、溫婉各種奇怪腔調兼而有之構成了極不和諧的合奏。少年人也止不住魄動神搖。

那向導塞著耳朵盤膝坐在地上少年人則想考驗自己的功力依然披襟迎風聽那怪聲。忽聽得似有一縷蕭聲雜在諸都怪異聲中傳入他的耳朵。

蕭聲輕若遊絲悅耳柔和凝神靜聽之下端的有如白居易詩“間關鶯語花底滑幽咽流泉冰下灘。”但少年聽得這縷蕭聲卻比聽得其他各種怪聲更加驚異。因為那些怪聲不過是風力造成的天籟而這蕭聲卻聽得出是人吹的。這少年頗通音律隱約還可分辨吹的是江南曲調可惜轉瞬之間蕭聲便的隨風而逝再聽就聽不見了。

狂風來得快去得也快漸漸風停沙靜恢複了氣朗天晴。少年正想扶那向導起來那向導已然一躍而起伸手一指嚷道:“瞧魔鬼城!它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少年隨著他仰頭一望但見天際雲端隱隱現出城廓的影子、街道、房屋、佛塔、城牆依稀可辨。一轉眼間雲彩變幻諸般幻像、歸於無有。

少年啞然失笑說道:“這是海市蜃棱的幻景上個月我在經過回疆的大戈壁時也曾見過的有什麼稀奇?”

那老向導道:“但那些怪聲你又如何解釋?”

少年說道:“風是從那邊山頭刮來的或許那邊的地形有些特別。”

向導搖了搖頭說道:“我知道有海市蜃樓但適才所見恐非幻景。此間古老相傳說魔鬼城是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少年問道:“什麼叫做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那向導說道:“據說魔鬼城就在那座山頭風中怪聲是魔鬼的嚎叫。每次怪風過後雲端便會有鬼城現影。”

少年道:“你到過那座魔鬼城。”那向導說道:“我怎敢有這麼大的膽子?不過雖然未有去過卻也曾見過兩次魔城現影兩次都是在狂風之後。”

少年笑道:“我看這兩次不過是偶然的巧合罷了我是絕不相信有用神的我給你壯膽子咱們一起到那座山頭看看如何?”

向導連忙搖手說道:“別開玩笑我是寧可信其有的。而且即使沒有魔鬼恐怕也有強盔。”

少年心中一動說道:“你這樣推測倒是合乎情理了。不過在這樣荒涼的地方縱有強盜也不會很多。多半是三五個詭蔭奸惡的強徒利用這個傳說占據那座山頭作為秘密的巢穴。”說了這話忽地想起剛才聽見的那縷蕭聲又不禁想道:“那人吹的是江南曲調料想當是漢人。如此看來那裏倘若有人恐怕也未必就是強盜。嗯莫非就是我要尋找的人?哈要是當真如此這就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了。”

那向導仍然不敢去說道:“即使隻是有三兩個強盜我這副老骨頭也禁不起他們一擊;若然真有魔鬼那就更糟了!齊相公請恕我不敢奉陪我勸你也別冒這個險的好咱們還是繞路避過魔鬼城吧。”

少年劍眉一揚笑道:“我生性最喜歡探索怪異之事魔鬼我固然不怕強盜我更加不怕。你放心有我和你作伴即使有十個八個強盜也擔保動不了你一根毫毛!”

那向導半信半疑說道:“齊相公你有這樣大的本事?”少年先不說話忽地一掌劈下把一塊石頭劈掉一角笑道:“我不相信躲藏在荒山野嶺的強盜骨頭能夠比石頭更硬。”看得那老向導目瞪口呆。

原來這個少年姓齊名叫世傑來頭可是委實不小他的母親是保定名武師楊牧的姐姐人稱“辣手觀音”楊大姑。江湖上有兩個“觀音”另一個關東大俠尉遲炯的妻子“千手觀音”祈聖因。兩個觀音“辣手”“千手”相差一字各擅勝場楊大姑能與祈聖因並駕齊名本領可想而知。據說楊家的家傳絕學六陽手楊大姑可要比她的弟弟厲害得多。

至於說到父係齊世傑的爺爺就更加有名了。

他的爺爺是北五省頂尖兒的武林高手慷慨豪俠天下知名人稱“四海遊龍”齊建業。

齊世傑父親早逝由爺爺和母親傳授他的武功他身兼齊、楊兩家之長故此雖然不過二十多歲在江湖上已經闖出不小名頭。這次他跨過昆侖來到西藏倒並非是為了獵奇探險而是為了要找尋一個人。

他想:“雖然未必會有那樣湊巧但既有可疑之處就必須去探個明白。”於是熱心勸那老向導:“老大爺千百年來的傳說要是能夠探查得水落石出冒點風險也是值得呀!請你引我去找‘魔鬼城’吧我給你加倍酬勞。”

那老向導給他引起了好奇之心重酬倒在其次了終於答應了他的要求。兩人加快腳步不過兩個時辰就走到了那座山下。日頭尚未落山。

齊世傑一路走一路仔細察視隻見山壁上無數小孔宛若峰巢密布風過處雖然不是狂風也聽得叮叮咚咚的類似音樂之聲。而山上則是冰川交錯嚴若玉龍盤旋空中飛舞。

齊世傑恍然大悟笑道:“你聽見了吧這些蜂巢般的小孔就是風中怪聲的來由了。”

原來昆侖山脈許多高峰之上都有巨大的冰山由於地震後麵高山的宕石塌下來把冰山壓在下麵。冰山一天天的融化岩石就一天天的架空。岩石中空之處冰河流動有時似樂聲有時似腳步聲有時似野獸的叫聲令第一次聽見這種聲音的人無不心驚膽戰。天山山脈也有同樣的現象齊世傑是兩個月前曾經到過天山的也曾聽見過這種地下怪聲。

而這個傳說中的“魔鬼城”所在由於穀口狹長風砂吹來受到山岩峭壁的阻擋所以腐蝕的現象更加特別顯著形成了山壁上那些蜂巢般的小孔。又由於洞孔的大小形狀不同風從洞孔穿過所出的聲音凶異。古代沙漠與草原上的居民既沒有近代地質學的常識又不敢親自去考察那就無怪會以為是“魔鬼的嚎叫”了。

那老向導比一般牧民較多見識經齊世傑這麼一說心中亦已釋疑。但卻說道:“魔鬼城雖然未必有但恐怕傳說也並非毫無根據。你看看那裏!”

齊世傑站上高處從他指點的方向看去隱隱看見一處山頭有斷瓦殘垣還有高聳的土塔心裏想道:“這大概是個古城的遺址。”

齊世傑笑道:“好那麼咱們今晚就到魔鬼城住宿快點走吧!”走了一會“魔鬼城”已然在望。隻見一堵半塌的新月形城牆崩了七八處缺口牆內完整的建築物隻有一座佛塔約莫十來丈高參差錯落的還有一些破破爛爛的房屋在佛塔周圍。房屋構造的形式倒有點特別圓形的屋頂狀如覆蓮和西藏一般居民的形式不同。

齊世傑笑道:“倘若這就是魔鬼城的話城中的魔鬼必定都是飯桶不足為懼。”向導笑道:“齊相公你又沒和他們打過交道怎生知曉?”

齊世傑道:“要是他們法力無邊住的就都是華麗的官殿何須破屋藏身?”向導點了點頭說道:“齊相公聽得你這麼說我也可以放心了。”

齊世傑笑道:“老大爺你當真相信有魔鬼?”

向導說道:“我擔心的是藏有強盜但隻有這幾問破爛的屋子縱有強盜也不會多。而且你剛才說得有理有神通的魔鬼固然不會住破屋有本領的強盜我想也不會住破屋的。”

齊世傑道:“在這個荒涼的山頭野獸也不多見怎生覓食當然不會有大幫強盜的。放心進去看吧。”

兩人開了一回玩笑繼續向前行。一陣風吹來齊世傑忽地嗅到一股奇怪的香氣把眼望去但見“魔鬼城”邊開有無數奇花每朵花都有飯碗般大紅白藍三色相間不過紅花的花瓣最多而火紅的顏色也最為耀眼。

齊世傑道:“咦!這是什麼花?”

向導失聲叫道:“齊相公不。不可——”

齊世傑道:“什麼事?”腳步不停的向前直走。

向導說道:“這花像是傳說的魔鬼花你千方不可沾惹它沾惹之後定有災殃!”

齊世傑自小生性執拗而已他根本不相信這些鬼傳說當下哈哈笑道:“魔鬼我都不怕去惹何況魔鬼花?你們迷信它不能沾染我偏要去采摘它。”

話還未了他已是走到花叢之中。香風越來越濃烈了。他正要選顆最大最好看的“腐鬼花”采摘忽地一陣目眩心跳就像是喝醉了酒一般懶洋洋的提不起精神。齊世傑吃了一驚。”這花莫非有鬼。”

“魔鬼”突然出現了!

“魔鬼”其實是人人本來就是按照自己的精神麵貌既塑造了上帝也塑造了魔鬼的。不過令得齊世傑意想不到的是:這個“魔鬼”竟然是這個數日來與他形影不離的夥伴那個他曾經擔心過可能連路都跑不動的藏族老向導。就在他正要摘下一朵“魔鬼花”的時候陡覺背後微風颯然一根拐杖指到了他後心的風府穴。

齊世傑不愧是武學世家驟然遇襲雖驚不亂反手一揮伸出了“金剛六陽手”的看家絕技把那根拐杖蕩開迅即轉過身來。

“咦是你你你幹什麼?”看清楚了暗算他的人是誰齊世傑不由得更為驚詫了。

那老向導“噫”了一聲對齊世傑的居然還能反擊似乎也是感到詫異隨即喝道:“少廢話誰叫你跑來西藏?”

“我來西藏又礙了你什麼事了?你是誰?”

這回老向導根本就不答複他的問話他話猶未了拐杖已是又打過來。那老向導把尺多長的拐杖當作判官筆用左點任脈的“冷淵”“玉泉”右點任脈的“金宮”“玉闊”手法奇妙異常。

老向導好像換了個人佝僂的背部挺直了走路本來不大方便的一條右腿也不跌了而那根支撐他走路的拐杖卻變成了一件厲害的兵器。

但最令得齊世傑震驚的還是他那淩厲無倫的點穴手法。他看得出來:這老向導的點穴手法是來自於連家的“四筆點八脈”功夫這門功夫他的爺爺武林中見聞最高的“四海遊龍”齊建業曾經和他說過。

他的爺爺告訴他“驚神筆法”是河北武學世家連家的絕枝兩人合使可以“四筆點八脈”號稱天下無雙的點穴筆法。不過傳到了與齊建業同一時代的連家子弟“四筆點八穴脈”的功夫已是沒人會使隻剩下了一個人單獨施展的“雙筆點四脈”功夫。

如今這個老向導用一根拐杖能點齊世傑的雙脈四穴這份功夫雖然比不上“四筆點八脈”但顯然已是在“雙筆點四脈”的功夫之上。

但他的爺爺也曾告訴過他連家的家傳絕技是從不傳給外人的。連家可是漢人。這霎那間齊世傑登時醒悟這個老向導其實並非藏人而是出身子河北連家的漢人。好幾個疑團此時也迎刃而解了。

“怪不得在杳無人煙的昆侖山下我剛要找一個向導向導就送到我的麵前。原來他是有心來暗算我的!”齊世傑心想。

但還有一件事令他想不通的是:“爺爺可從未說過河北連家和我們齊家有過什麼過節為什麼他要暗算我呢?”

頭暈目眩的感覺還沒過去他無法再用心思。對方那麼淩厲的攻勢也不容他分神說話。而且即使查問料這“老向導”也不會說出因由的。

齊世傑吸一口氣強振精神呼呼呼連劈三掌三招“六陽手”的殺手絕招把那“老向導”逼退三步。

楊家的“六陽手”乃是武林一絕掌法脫胎於少林派的“大力金剛手”但兩者之間仍有很大不同。“大力金剛手”招式簡單雖然威猛絕倫卻無複雜變化是全憑功力取勝的。楊家的“金剛六陽手”則是招裏藏招式中套式每一掌劈出內中都暗藏著六種不同的變化有如長江大河滾滾而上。在一般掌法之中一招兩式已是難能一招六式那是武林極少見的了。是以它的威力或許比不上少林派的金剛手但碰上旗鼓相當的對手楊家的金剛六陽手更可以令對方防不勝防。

齊世傑自知支持不了多久一鼓作氣把得自母親傳授的楊家六陽手的威力揮得淋漓盡致!

那老向導的點穴手法雖然也是奇妙非常但在六陽手的威力防衛之下他的拐杖連齊世傑的衣角都沾不著。接戰數招轉身便走。

“魔鬼花”香濃如酒齊世傑在花間惡鬥越來越是感到頭昏眼花。不過有一點他還是清醒的:必須在自己昏倒之前殺了這個向導。

“你無緣無故的害我害人不成就想跑麼?”他一咬舌尖強振精神運一口氣飛身撲去。拔出佩刀左刀右掌追斬這個向導。

那老向導忽地哈哈一笑說道:“不知死活的小子你怕我跑?我更怕你跑呢!”就在他大笑聲中花叢裏已是跳出了兩個人來。一個是虎背熊腰魁梧漢子一個是身材枯瘦、披著大紅袈裟的僧

那個魁梧漢子笑道:“連老大你放心這小子跑不了的!”那枯瘦的僧人則嘰哩咕哆的說了幾句西藏話齊世傑聽不懂他說的什麼。

“果然是姓連的!”齊世傑心想。說時遲那時快那個魁梧大漢已是向他撲來使的兵器是一對虎頭鉤那個番僧卻是古怪脫下了身披的大紅袈裟站在一窮隻是目不轉睛在注視著齊世傑看來他是防備齊世傑逃跑。

齊世傑雖然是神智模糊亦已想得到是落入敵人陷阱了這個“老向導”想必是早就知道魔鬼城邊有這麼一種有毒的怪花是以特地把齊世傑引來在這裏先埋伏下他的黨羽。當然他們這一夥是準備了可以克製花毒的解藥的。

落入了敵人的陷跳除了拚命還有什麼辦法呢?

“不是你死便是我亡。”齊世傑喝道。右掌一翻使出金剛六陽手的絕招同時左手揮刀向那大漢劈去。刀中夾掌威猛異常。

那大漢笑通:“來得好!”雙鉤霍霍一沉一帶齊世傑的鋼刀幾乎給他引得脫手飛去“六陽手”的掌力也不過隻能令得那大漢身形一晃。不過比較起來他對齊世傑的“六陽手”似乎還稍為有點顧忌雖然一交手就占了上風也還不敢太過逼近。

齊世傑吃了一驚想道:“這個賊子似乎比那姓連的還厲害他這對虎頭鉤卻不知是出自何家何派不過看來似乎也是中土武功。”其實並非這個漢子比那“連老大”更強而是因齊世傑的氣力越來越不濟了。

那大漢也著得出齊世傑己是氣力不濟哈哈笑道:“想拚命麼可惜你想拚命也不行了乖乖的束手就擒吧我倒不想取你性命。”齊世傑是個心高氣傲的少年俠士那肯束手就擒。

那大漢喝道:“好你這小子不知好歹可休怪我不客氣了!”雙鉤一展迎、瞠、剪、紮、吞、吐、抽、搬、鉤法八訣揮灑自如招招淩厲異常。使到疾處恰兩遵銀蛇貼著齊世傑的身形飛舞。

齊世傑倘若沒有中毒大概可以和這大漢打成平手此際卻如何還能抵敵?何況那漢子還有一個“連老大”助他。鬥到緊處那大漢猛地喝聲“著!”雙鉤一個盤旋勾著了鋼刀輕輕一帶齊世傑的鋼刀飛上了半空。

齊世傑不甘被擒情急拚命咬破舌尖把殘存的氣力全都使了出來猛劈一掌。也是這大漢輕敵一些以為齊世傑已是無力反擊這一掌竟然給齊世傑打個正著可惜齊世傑氣力不濟否則這一掌就能將他重傷。

那漢子給他一掌打個正著雖然沒有受傷痛得也是難熬。禁不住“哎喲”一聲身形晃了兩晃。

人到危險關頭本能的會揮潛力。”齊世傑飛身一躍居然一掠數丈疾如鷹隼的從那漢子身旁掠過。那漢子身形未穩那裏顧得及抓他。

可惜的是在強敵環伺之下他過得了一關過不了第二關。陡然間隻見一片紅雲擋頭罩下。原來是那個守在一旁的番僧抖開了大紅袈裟擋住了他的去路。袈裟還未罩到頭頂那股勁風已是壓得他透不過氣來。

齊世傑把吃奶的氣力都使了出來。“蓬”的一聲雙掌碰著袈裟好像碰著一堵牆。出的聲音如擊破鼓。

勉強擋了一招齊世傑已是感覺地轉天旋連手臂也舉不起來。無論如何也抵擋不了第二招了。

那番僧哈哈一笑冷冷說道:“楊家六陽手果然名不虛傳不愧是源出達摩祖師一脈隻可惜你這小子火候太淺想要逃出佛爺的掌心最少還得再練十年!嘿!嘿你還往那裏跑給我站住吧!”漢語說得幹澀之極就如金屬摩擦刺耳非常。

原來楊家六陽手脫胎於少林寺的大力金剛掌少林寺的武學是達摩祖師所傳故而“六陽手”也可算是達摩武學的一個旁支。這個番僧是密宗高手武學源流出於天竺的那爛陀寺與達摩祖師當年攜來中土的武學正是同源。故此他剛才之所以沒有立即加入戰團一方麵固然是為了深全身份不屑與同伴聯手攻一個後生小子一方麵也是想冷眼旁觀楊家六陽手的奧妙的。

他口中說話腳步可絲毫不緩如影隨形的追趕上來抖起袈裟又向齊世傑當頭罩下了。

他喝令齊世傑“站住!”但齊世傑此際力竭精疲卻是連站也站不穩了。給他袈裟抖起的勁風一推不由自己的便即“卜通”一聲跌倒地上。那番僧哈哈大笑邁步向前。

齊世傑半點氣力也使不出來當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隻好閉上眼睛任由對方宰割。

說也奇怪他以為決計逃避不了的惡運卻並沒有降臨他的頭上。那番僧的可怖笑聲突然停下卻聽見一個銀鈴似的聲音斥道:“你們為什麼要害這個少年?”

那番僧哼了一聲喝道:“那裏來的野丫頭膽敢管佛爺的閑事!”

齊世傑大為奇怪咬著牙根掙紮勉強爬了起來。抬頭一看隻見冷電精芒耀眼生輝那個少女已經和番僧交上手了。他雖然神智模糊但畢竟是個武學行家。他強振精神定睛細看之下對那女子的劍法隱約還可看到一些不覺又驚又喜:“這位姑娘年紀似乎不大劍法可是精妙無比或許打得過這個番僧也說不定。咦她這劍法我好像在那裏見過似的是那一家的劍法呢?”

正到緊處儼如一片紅雲裹住一團銀光。那番僧舞起袈裟呼呼風響真有排山倒海之勢風雷夾擊之威。齊世傑靠在一棵樹上距離約在七八丈外也感覺到勁風刮麵隱隱作痛。那少女更是有如一葉輕舟被卷在波濤洶湧的巨流急湍之中給震得飄搖不定。

齊世傑不禁又是心頭一涼:“可惜她劍法雖然精妙究竟還是打不過這個凶僧。”

心念未已忽聽得“波”的一聲番僧的袈裟好像已是給少女一劍戳穿變成了泄氣的皮球叫道:“好厲害的丫頭!”拋出袈裟轉身便走。

少女挑開袈裟正好迎上那個使虎頭鉤的漢子。

閃電間兩人交換了幾招那漢子左鉤護胸右鉤伸出鉤尖隻差半寸就要鉤著少女酥胸可就是隻差這麼半寸沒有鉤著。少女吞胸吸腹腳步不移身形平空挪後半寸。恰到好處的解開了他這攻勢極其淩厲的一招。

高手搏鬥隻差毫厘。那漢子招數使老有如強弩之末那裏還能傷著對方?少女一聲叱吒劍光匹練般的疾卷過去饒是那漢子右手的虎頭鉤亦已立即收回雙鉤一並遮攔兀是遮攔不住。叱吒聲中隻覺頭皮一片沁涼頭頂亂蓬蓬的長已是給削去了一大片隨風飛舞。那漢子差點被削去頭皮嚇得魂不附體慌不迭的也跟那番僧逃了。

還未來得及逃跑的隻有那個冒充藏人的老向導了。少女喝道:“你冒充藏人也騙不過我我已經知道你是誰了。有膽的你莫逃我倒想領教領教你的雙筆點四脈功夫!”

不過這個冒充藏人的向導是否有膽和這少女交手齊世傑卻是不知道了。在紅衣僧和使虎頭鉤的漢子相繼被少女打敗之後他已是放下了心上的石頭情知這個冒充藏人的向導即使膽敢和這少女較量料也難是對手。他是本已力竭精疲而且又中了“魔鬼花”之毒的到了生死關頭全仗一口氣支持這口氣一鬆登時就暈了過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齊世傑朦朧中似乎隱約聽到一縷蕭聲不知不覺的就把眼睛睜開了。

好像從惡夢中醒了過來他定了定神遊目四顧覺自己是在一間四壁蕭條的屋子裏麵躺在有幹草墊著的地上。有個少女正走到他的身邊彎下腰來看他。少女手中正是拿著一管洞蕭。

“好了你醒過來了覺得怎樣?”美少女問道。

他也幾乎是同時在問這個少女:“你是誰?是你把我救到這裏來的吧?多謝你的救命大恩。”

那少女淡淡說道:“我是在當你遇難之時恰巧路過的女子。患難相助理所當然何況同是漢人呢你用不著客氣。”齊世傑本是問她姓名的聽她這樣回答自是不能滿意。但想她或許是出於施恩不望報的意思萍水相逢一時間倒是不好意思立即又再追問他的姓名了。

“沒什麼我剛試過運氣似乎沒有內傷。隻不知這裏是什麼地方?”

“這裏就是你想來的魔鬼城了。”少女說道。

‘哦原來你已經知道那個冒充藏人的向導引誘我來魔鬼城之事了姑娘你就是刮大風之時吹蕭的那個人吧?”齊世傑換了個方式問她。

“不錯昨天起風之時我剛在吹蕭。”少女說道。心想:“這少年能夠在雜有各種怪聲的風聲之中聽得見我的蕭聲本領也確是算得不錯了。”

齊世傑吃了一驚說道:“是昨天的事情麼?那麼我已睡了整整一天了。”

那少女說道:“是的。不過好在你並沒有受到內傷中的魔鬼花之毒已解了。你隻因疲勞過度才睡了一整天的。待會兒你吃些東西氣力就可以恢複了。”說罷走進內院拿了十隻烤熟的雪雞出來給齊世傑吃。

齊世傑吃了兩條雞腿精神好了許多邊吃邊問:“那個花原來真的叫魔鬼花麼?我還隻道是那向導胡說八道的。”

少女說道:“這倒不是胡說的。這花本名阿焰羅花。‘阿修羅’在梵語中是魔鬼的意思。《佛國記》中所載說阿修羅花開之時人一嗅到這種花香就像碰到魔鬼一般覺得如飲美酒般的舒服立刻給它迷醉了。”

齊世傑好奇心起忍不住再問:“姑娘那你何以不怕魔鬼花還能給我解毒。”。

少女淡淡說道:“天生萬物相生相克。有這麼一種能令人中毒的魔鬼花也有另一種能祛邪去毒的奇花。”言下之意她自是藏有這種能克製魔鬼花的奇花了。但卻似乎有所顧忌不願意把這奇花的名字說給齊世傑知道。

齊世傑心中一動對少女的身份隱約猜到幾分隨即問道:“那個冒充藏人的向導是什麼人姑娘想必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