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門神洪進”若有所恃的冷笑一聲道:“閣下,場中各大門派的人你可以不管,但‘飄萍客李奇’等,你不願看著他們化成劫灰吧?‘桐柏’一脈,隻剩下他一條苗了啊!”
陳霖空自目眥欲裂,恨得牙癢癢的,卻想不出兩全之道。他不能讓七大門派的高手和鍾小翠等喪命!
但,對方的條件,他更無法接受。
陳幼梅氣得直打哆嗦。
突然-場中起了一陣輕微的騷動,有四個七大門派的弟子,想是衝動得無法按捺,齊齊怒喝一聲,向人圈衝去。
陳霖暗道一聲:“完了!”
果然四個七大門派的弟子,在距人圈還有兩丈之地,突地慘嗥連聲,橫屍當場。
“喪門神洪進”連頭都不曾回一下,麵上仍是白慘慘的毫無表情。
陳霖肺都幾乎氣炸,他實在忍無可忍,但,他知道當前情況的嚴重性,他不難一掌毀去對方,殺盡這些白骨教徒,可是場中百多條生命,將無一能幸免。
如果所有的白骨教徒同時噴毒的話,被圍的人,生死隻在俄頃之間。
陳幼梅怒目切齒的厲聲道:“喪門神,白骨教的末日已經來臨!”
“喪門神洪進”嘿嘿一笑道:“也許是八大門派的末日,場中全是八大門派的精英……”
陳霖怒喝一聲道:“住口……”
就在此刻-人影晃動之中,包圍圈倏然縮小到方圓不及十丈。被圍的各門派高手,已顯出焦躁和不耐,論功力,他們突圍易如反掌,但,毒,卻是他們無法抵抗的,才才喪生的四人,已使他們感到嚴重的死亡威脅。
“喪門神洪進”回顧了場中一眼,語帶威脅的向陳霖道:“閣下對方才老夫所提條件,認為如何?”
陳霖毅然決然的道:“辦不到!”
“那閣下是準備犧牲場中百多條生命了?”
陳霖又是一窒,場中百多高手的生命,隻在他點頭之間。“喪門神洪進”陰惻惻的一笑道:“閣下是否已打定了主意,老夫可不能久候?”
陳霖語音帶煞的道:“你是否也考慮到後果?”
“老夫無庸考慮!”
“你妄想以各大門派的死來要脅本人?”
“談不上要脅,本教為了生存,不惜作這一批交易,以百多條教友的生命、來換取各大門派百多條生命而已!”
陳霖冷哼了一聲道:“你決定了做這批生意?”
“喪門神洪進”眼裏閃過一抹詭異的光芒,窒了一窒之後道: “不錯!”陳霖心頭電似一轉忖道:“自己如果運足血影神功,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段,猝然全力出手,至少可以消滅一個方向的噴毒手,加上梅妹的功力,當可阻止半數以上的噴毒手噴毒,各大門派的死亡威脅,可以減少一半,如果自己答應對方的無理要求,撇開自己的血仇不談,整個武林,將成白骨教天下,利害相較,縱使犧牲一半各門派高手,也還值得!同時自己如果叫破白骨教主的真麵目……”
心念之中,鼓足丹田內力,一字一句的道:“ ‘百幻書生’縱使犧牲全教的生命,也休想稱尊武林,本人今日鄭重宣布他的末日已經來臨!”
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均清晰的送入所有場內外人的耳鼓。
“喪門神洪進”驚悸的退了一步……所有白骨教徒的眼光,全投向了這一邊。
“百幻書生”四個字,已使他們震驚了。
陳霖一看,自己的話已產生了預期的效果,繼續道:“ ‘百幻書生’兄妹,謀害‘白骨屍魔’竊據教主之位……”
“住口!”
“喪門神洪進”暴吼了一聲,側轉身形,正待下令噴毒手……所有在場的噴毒手被陳霖的話震動了,他們第一次聽到這駭人的內幕。
“百幻書生”應該是教主的內兄,以他易容的本領而言,這事確有可能……陳霖向陳幼梅一施眼色,“血影神功”隨著飛快的運起。“喪門神洪進”終於揮手下令:“放!”
幾乎是同一時間,陳霖已變成了一個血紅的怪物,周身赤焰繚繞。
那些圍住各大門派的白骨教徒,先被陳霖的話震得駭凜莫名,既而又見眼前的怪現象,對總護法的命令竟然遲疑起來,反而驚呼連聲:“血魔!”“血魔!”
“活閻羅就是血魔!”
…… 他們忘了手中足以致各大門派的高手於死命的毒藥噴筒,而駭懼於“血魔”的現身,更驚異於“血魔”所說的話。“血魔”的出現,使他們意識到死亡已經來臨。
這是陳霖存心要製造的局麵。
“喪門神洪進”再度厲聲吼道:“噴毒!”
“你找死!”
陳霖掌隨聲出,血紅的勁浪一湧……“喪門神洪進”疾逾電閃的斜飄三丈,這身法,使陳霖心頭一震,他曾不止一次見識過,但此刻,時間不容他細想。
陳幼梅手中“無虛劍”寒芒暴吐,截住“喪門神洪進”。
陳霖略不稍停,射向人圈,“血影神掌”迅捷無儔的連番劈出。慘嗥之聲,破空而起。
另一方,傳來數聲暴喝,包圍的人圈,頓時淩亂不堪。
場中,人影閃動,發動攻勢,向外突襲……慘嗥頻頻傳出,撕空震耳。
“各門派的同道不能動!”
聲如黃鍾大呂,震得人耳鳴心驚。
陳霖大感奇怪,不知是誰竟然不畏劇毒,而適時出手攻擊,心中在想,手卻不停,血紅的勁浪,湧卷翻騰,橫掃直蕩。人影亂射!
屍體橫飛!
慘號震天!
血箭如雨!
那邊-陳幼梅和“白骨教”總護法“喪門神洪進”打得難解難分。“喪門神洪進”功力似較陳幼梅高出一二籌,每出一招,均迫得陳幼梅一陣手忙腳亂,但陳幼梅手中的“無虛劍”芒尾能傷人於無形,仗著利器,勉強不致敗落。各大門派的高手,在那聲暴喝之後,齊齊停下身來,但,為時尚晚了一步,已有近十個高手毒斃當場。
陳霖此刻,已無顧慮,瘋狂地迫逐那些豕突狼奔的白骨教徒,如風卷殘雲,水送落花。
“喪門神洪進”三度施出毒攻,而陳幼梅竟夷然無損,這使他駭凜萬分,眼看大勢已去,連攻三招,迫得陳幼梅倒退八尺有多,一彈身,電閃而逝。“掌門人,可以歇手了!”
陳霖收手一看,遍地死屍,白骨教徒逃生的寥寥無幾,麵前站定了“少林癲僧”和“武當狂道”,這發話的,是“少林癲僧”。當即散去神功,一抱拳道:“老前輩受驚了?”
“還好,掌門人來得及時,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小兄弟,咱們差不多不能見麵了!”
“猴叟曹貽”喊嚷著走近前來。
其餘各門派屬下的高手,激詫無已的注視著這“血影門”的第三代掌門人,“血魔”之謎,至此才算揭曉。
陳霖忽然想起一件事來,急向“少林癲僧”道:“老前輩,方才是誰發話阻止各門派的人出手?”
“少林癲僧”一怔,道:“哦!這個,老衲倒疏忽了!”突然-一個宏光的聲音道:
“陳少俠別來無恙?”
眾人回首望處,一個麵紅如嬰兒的白發老者,行雲流水般的飄了過來。
“猴叟曹貽”脫口道:“是他,如意叟!”
陳霖疾趨前數步,迎著“如意叟”一躬身道:“原來是老前輩,怪不得不畏劇毒,幸得老前輩適時出手,挽救了不少人命!”“少俠神功蓋世,老夫不過是搖搖旗助威而已!”
“老前輩忒謙了……”
“武當狂道”哈哈一笑道:“如意老兒,你與牙笏老兒合稱武林雙老,出必成雙,怎的今天破了例,影隻形單,莫非牙笏老兒出了什麼……”“如意叟”麵色一黯道:“不錯,你老道說對了!”陳霖訝然道:“牙笏老前輩怎麼樣?上次鷹愁澗外,晚輩……”
“如意叟”正色道:“老夫不敢當,少俠……哦!不,掌門人以老前輩相稱,稱老夫如意叟足矣!”
陳霖麵色一紅道:“武林中講究的是尊卑先後,豈能……”“這就是了,‘血影門’上代掌門是三百多年前的尊輩,掌門人承其後,論輩份的話,可就不能提了!”
“少林癲僧”哈哈一笑道:“對,掌門人不可太謙!”論年紀陳霖不到二十,要他直呼這些白發蒼蒼的武林先輩的名號,確實感到難以出口,但論輩份,似乎又無不當,訕訕的道:“在下僭越了,方才說牙笏叟……”
“如意叟”立即接口道:“老夫到如今才探悉了牙笏老友失蹤之謎!”
在場的人,聞言之下,齊把驚異的目光,投向“如意叟”。陳霖心中一動道:“願聞其詳?”
“如意叟”激動的道:“他被‘白骨教’劫持!”
眾人齊感一震,不由驚“噫!”出聲。
陳霖劍眉一挑道:“他被白骨教劫持?”
“不錯!白骨教劫持他的目的,就是因為他精通奇門陣法!”“哦!”
“自骨鎖魂陣就是他布設的!”
“猴叟曹貽”大聲道:“什麼,牙笏叟竟然會助紂為虐,替白骨教擺這種陰殘狠毒的陣勢?”
“如意叟”慨然一歎道:“依老夫想來其中定有別情,必得尋到他之後,才能分曉,如果他真的屈服於邪惡的話,老夫為了‘武林雙老’四個字,也不會放過他!”
“他人呢?”
“可能仍在白骨教中!”
“你老頭兒怎麼知道的?”
“老夫一向以本身微末的岐黃之技,濟世救人,數日前,無意中救了一個垂死的白骨教香主,他在感恩之餘,吐露了這秘密!”
陳霖道:“真正的白骨教主,已遭暗算,現在的教主是‘百幻書生’所化,而‘百幻書生’與已死的‘三絕姥姥’關係極深,所以對於各種毒藥迷香,也能運用,說不定牙笏叟是在本性被迷住的情形下,為該教擺下這絕陣!” “掌門人言之有理,老夫也有此同感!”
陳霖目如電炬般的掃了在場的人一眼,徐徐的道:“在下兄妹,現在就要直闖白骨總壇,各位……”
“少林癲僧”立即接過話去道:“八大門派,已有一派被毀,兩掌門被殺,數十弟子喪命,白骨教不滅,勢將為武林帶來浩劫,老衲忝為此行之首,各派弟子,均願從陳掌門人之命行事!”
“在下不敢當!”
“老衲這可是由衷之言!”
“武當狂道”接口道:“要想犁庭掃穴,徹底消滅這邪教,隻有群策群力,而陳掌門人功力傾古淩今,兼且已經獲悉破陣之法,由閣下調度,最恰當不過!”
陳霖一搖頭道:“在下末學後進,豈敢僭越,愚兄妹準備破陣闖壇,至於各位的行動,仍請自主,不過在下愚見,以在陣外封堵,是為上策,因為白骨總壇,除了‘白骨鎖魂大陣’為最外一道屏障之外,還有一重‘死亡地帶’,寸土均毒!另外又加上了什麼惡毒部署,目前不得而知!”
這話說得所有在場的高手為之咋舌。
“少林癲僧”目注“武當狂道”片刻道:“老道有什麼意見沒有?”
“武當狂道”搖晃了幾下腦袋,道:“就依陳掌門之見,我們在外封堵吧!”
陳霖一頷首轉向“如意叟”道:“尊駕精通歧黃之術,區區之毒想來難不了尊駕?”
“如意叟”哈哈一笑道:“我老頭兒當追隨掌門人入陣,好尋找老友牙笏叟的下落!”
“猴叟曹貽”小眼連眨道:“小兄弟,我老猴兒隻有望陣興歎了?”
陳霖不由莞爾道:“猴叟,你老就暫時歇歇腿吧,你這份磅礴義氣,我陳霖終生銘感。”
一直默立在陳霖身後的陳幼梅這時突然開口道:“哥哥,那小翠嫂子和李師叔怎的……”
陳霖不待陳幼梅說完,“啊呀!”了一聲道:“該死,我竟然忘了,猴叟,我師叔他們難道沒有來?”
“猴叟曹貽”麵色微變道:“來了!”
“在哪裏?”
“那邊!”猴叟用手一指,又道:“小翠受了傷!”陳霖心頭一震,彈身奔了過去,陳幼梅、猴叟也跟著過去。人群之後,五丈外的地方,一個苗條的身影,橫臥在地上,“飄萍客李奇”傍著她席地而坐。
陳霖一顆心不由撲撲亂跳起來,不知鍾小翠究竟傷得如何?“李師叔,翠妹她……”
“哦!霖兒,她是中了毒,若非‘如意叟’給她服下了一粒丹丸隱住毒勢,恐怕此刻早已……”
“噫!她!她是誰?”
“她不是翠兒嗎?”
陳霖看清了地上那女人的麵貌之後,愕然退了兩步,鍾小翠奇醜無比,而這女子卻美如天仙!他迷惘了。
“飄萍客李奇”恍然而悟道:“小翠原來的容貌是塗了一層易容膏改變的,現在是她本來的麵目!”
“哦!”
陳幼梅輕盈的一笑道:“哥哥,嫂子很美!”
“飄萍客李奇”注視了陳幼梅一眼道:“這位姑娘是……”陳霖兀自出神的望著鍾小翠的那張芙蓉美麵,這確乎出他意料之外,鍾小翠那奇醜的臉孔竟然是化妝的。
他曾為她的麵孔叫屈,鍾小翠眼若秋水,身形玲瓏剔透,肌膚賽雪欺霜,卻配上那張奇醜無比的麵孔,與身體的各部分極不相稱,不由脫口道:“我早該想到的,但卻疏忽過去了!”陳幼梅隻好上前朝“飄萍客李奇”盈盈下拜道:“侄女陳幼梅拜見師叔!”
“飄萍客李奇”驚愕的站起身來,道:“免禮!免禮!”陳霖這才驚覺,忙把一切經過向“飄萍客李奇”和“猴叟曹貽”詳述出來,聽得兩人扼腕歎息不止。
這時,各大門派的高手,聚在一處,似乎在聽“癲僧狂道”指示行動,而“如意叟”卻朝這邊走了過來。
陳霖的目光,又轉回鍾小翠的麵上,劍眉緊蹙道:“師叔,您說翠妹是中了毒……”
“飄萍客李奇”一頷首道:“不錯,險些當場毀在‘百幻書生’之手!”“百幻書生!
他也在場?”
陳霖麵上立現駭人煞光,熱血一陣沸騰。
“猴叟曹貽”接口道:“自稱白骨教總護法的‘喪門神洪進’就是‘百幻書生’的化身!”
陳霖咬牙頓足道:“我看他的手法身形極為眼熟,一時想不起來,竟然輕易的讓他兔脫!”
“反正他逃不了的,目前先為翠姑娘療毒要緊!”
“如意叟”這時已走進前來,緩緩的道:“這位姑娘所中的毒,極為厲害,是由數種合成的劇毒,老夫也無能為力,剛才給她服下的丸藥,僅能遏阻毒勢兩個時辰,兩個時辰之後……”“飄萍客李奇”臉孔一片煞白,黯然無語。
“猴叟曹貽”焦急萬狀的向“如意叟”道:“前輩,兩個時辰之後,就沒有救了?”
“如意叟”點了點頭。
陳霖倒是鎮定如恒,轉向陳幼梅道:“妹妹,拿來!”陳幼梅一怔道:“拿什麼來?”
“天眼珠!”
“天眼珠”三字出口,在場的人眼睛突然一亮,“天眼珠”武林瑰寶,能解百毒,又能事先辨毒,有了此珠,鍾小翠就算無事了。“如意叟”白眉一軒,道:“掌門人說什麼?”
“天眼珠!”
“天眼珠?”
“不錯!”
“那這位姑娘可保無事了!”
陳幼梅迅速掏出吳如瑛遺賜給她的“天眼珠”,遞與陳霖。珠身泛出萬道霞光,使得眾人目為之奪。
陳霖睹物思人,想起自己所摯愛的人,而今已是天上人間,幽冥永隔,不由肝腸一陣牽動,幾乎滴下淚來。
這“天眼珠”本是當初“百幻書生”賜與吳如瑛的東西,如今拿他的東西來解他所毒傷的人,雖說巧合,但也叫天道不爽了,陳霖為之暗中一歎。眾人聚精會神的注視著陳霖手中的“天眼珠”,都想見識一下它的神奇妙用。
陳霖俯下身去,把“天眼珠”納入鍾小翠的口中,然後照一般迫毒之法,連點鍾小翠數處要穴。
奇珍異寶,果然奧妙無窮。
鍾小翠鼻息漸粗,手足一陣拳曲,睜開眼來。
陳霖喜孜孜的道:“翠妹,你沒事了?”
旁觀眾人,同時喘了一口大氣。
鍾小翠一張口,那粒“天眼珠”跳出口來,陳霖接住,遞還陳幼梅。
“飄萍客李奇”一抹額上的冷汗,道:“翠兒,急死我了!”鍾小翠呆呆地注視著未婚夫陳霖,粉靨浮起一絲極難形容的色彩,半晌才道:“霖哥,你來了?”
陳霖溫存的道:“是的,翠妹,如果我早來一步,你也許不致受這苦楚!”鍾小翠的眼光掠向身側的陳幼梅,幽幽的道:“這位……”陳霖微微一笑道:“是舍妹幼梅!”
鍾小翠翻身而起,杏眼圓睜,詫異至極的道:“什麼?舍妹?”“是的,舍妹幼梅!”
陳幼梅嫣然一笑,斂衽道:“參見嫂嫂!”
這一聲“嫂嫂”,叫得鍾小翠玉麵飛霞,她與陳霖還沒有正式舉行婚禮,這當眾叫出,的確不是味道。
陳霖隨即把陳幼梅的一切遭遇,簡單的向鍾小翠一述。鍾小翠上前牽住陳幼梅的手道:
“妹妹你很美!”
陳幼梅噗哧一笑道:“比起嫂嫂,就遜色多了!”
姑嫂倆人親切的低聲談了起來。
“飄萍客李奇”趨近陳霖道:“霖兒目前準備如何行動?”陳霖俊麵一肅道:“侄幾擬與梅妹,直闖白骨總壇,還有如意前輩也要同行,師叔和翠妹猴叟三位,加入七大門派行列,在陣外封堵,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