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側過臉看韓煦,久久地看著他,今天的他真的很不同,竟然會跟我說這麼多,簡直不敢想象是真的!為什麼呢?因為覺得我已經醉了嗎?難道以為我明早起來就會什麼都不記得了嗎?……我注意到了一個也許他自己也沒發現的細節,那就是他一次也沒有說過艾依莉的名字,一直都是用“她”。艾依莉是個可憐的女孩,她有著痛苦的過去卻甚少沉浸其中以此作為被可憐關心的理由和借口。一切的紛擾糾纏,一定要沉澱一段時光後再回頭看,才會更明了、更深刻。韓煦他愛過了,並且一直愛著,他知道的!可是,她被他愛過了,並且一直被他愛著,她知道嗎?聽過一句話,生命如一場生生不息的惡作劇,當我們抬頭懺悔的時候,淚水欺騙了眼腺。也許隻因他們彼此存在心裏最隱蔽的地方,所以即使輕輕一碰,也會有永久的悸動。
人當然不應該活在過去,但人注定要永遠活在感情裏,當他的感情完全屬於過去時,他別無選擇。那個被埋在心底曾刺痛自己的人,我們該如何忘記?如果說撫平磨卷了角的發黃舊照片,是對生活的一種修補,那麼,在多年後再憶起那個人時嘴角掛著微笑,是否也是一種慈悲呢。
“我……我真的很高興你能跟我說這麼多,至少你是信任我的,謝謝你……在夜深人靜的時候你還是會想念她吧?……上次你,親我也是因為想到她吧?……可是,為什麼,為什麼你親我的時候都想著別人呢?那我該怎麼辦?”我的聲音越來越低,視線模糊了起來:“韓煦啊,林寧他不要我了,你陪我好不好?就像現在這樣,陪我說說話,我討厭孤單地一個人……”
我微閉著眼,輕聲嗚咽,靜靜滑落的溫熱的淚散發著月亮般淡泊的光暈。頭腦不清醒的時候,知覺會變得不敏感,連韓煦伸手過來都沒察覺,是情不自禁嗎?然而他在觸摸到我臉的瞬間,指尖迅速收回去。我一驚,著慌地睃視他的手,視線上移,接觸到的是一雙清亮的眸。心髒狂跳,這種狀況該說些什麼,我完全沒有準備,一時間手足無措。兩人互相凝視著,尷尬中醞釀著不安。
然後,我繃直了身體,認真地、一字一句地說:“……你這個人,總是愛讓我琢磨不透,不知道將來誰還能再占據你的心,我……我想試試看。”
依舊看著我,韓煦的表情沒有發生任何變化,仿佛我隻是說了一句類似“你好”的普通句子,讓我有一瞬間的難堪。
“我不會以為這是你喝酒後的醉話,我會當真的。”他仍然是沒有表情,但聲音卻帶著明顯的笑意。
“酒隻能夠增加我的勇氣,無法誤導我的意願……所以,你應該相信。”
“3天吧,給我3天時間考慮要不要接受你。”
“嘁,隨便你了,3天後……也就是27號,是我生日啊!就算你不答應也別忘了買禮物給我,知道嗎?”
“好的。”
“妍夕,韓煦,不早了要回去了!”陶子的聲音從拐角的方向傳過來。
韓煦站起身,向我伸出手,想要拉我起來。
我握住,借力晃悠著站起來,拍幹淨身上的灰塵,問:“其他人呢?”
“音樂學校的幾個男生已經回去了,我們快走吧,老師馬上要查房了!”陶子過來扶住我往前走幾步。
“什麼?走啦?他們幾個也太不夠意思了吧?”我嗔怒地踢倒前麵不知誰用空酒瓶碼成的金字塔。
“就是,再不跟他們聯係了!”穆芳芳也憤憤地說
“好了好了,快走吧!要是被學校的門衛看到你喝酒就完蛋了!”陶子拖著我繼續往前走。
“怎麼?醉了啊?”馮雪看到我,問陶子。
“還用問?看就知道嘛,剛才你們倆……在幹什麼呢?”唐澄宇調侃著拍韓煦的肩。
“當然是在討論你這個白癡嘍!”我搶著答。
大夥都笑,隻有陶子沒良心地掐我胳膊,痛得我“嗷嗷”大叫,哼!重色輕友!
到了馬路,攔了輛出租車,我們四個女生就甩下他們趕緊回學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