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8章 (15)(3 / 3)

車刹住了。跑下來很多人。他們向我擁來。我慌忙牽著女兒逃。女兒也慌張地逃。可是她不要我牽她,她自己跑。那些人咬住我,我拚命跑。也不知跑了多久,回頭看,他們不見了。

女兒也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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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麼也找不到女兒。當然,她本來就是要逃離我的。我在她的眼裏,已經是徹頭徹尾的魔鬼了。

忽然,我的手機響了起來。是那台謊稱佐佐木的手機。是她的聲音。聽到我聲音,她不吱聲了。原來她以為這是佐佐木的,她在給佐佐木打電話。我叫她,她不應。我怎麼叫,怎麼哀求,她都不應。好像那邊根本無人一般。很久,電話磕地掛了。

她已經完全不信任我了。信任不信任倒無所謂,可怕的是她不在我手裏。她居然能記住這個電話號碼。也許是因為她相信是佐佐木的。她既然能記住這電話,就一定也能記住佐佐木的真電話。下麵的事,不用想也知道了。

我隻能巴望著她再來電話。可是沒有。我盯著手機,抱著手機,它一點反應也沒有。一天過去了,晚上來臨了,我知道會發生什麼了。但也許她還沒有聯係上佐佐木。又一天過去了。又是一天。即使再僥幸,也不可能了。

我想象著他們見麵了。她一見到他,就投進他懷抱。他把她攬進懷裏。她在哭,他卻在笑。她看不見他的笑,她的頭埋在他的胸前或肩膀上,他的臉朝她後麵。是的,他在笑,得意地笑。他是個勝利者,他勝利了,我失敗了,她是他的戰利品。也許她隻是他的戰利品。他愛她嗎?他既然愛她,卻那麼久沒來找她,他是玩玩的。這更糟糕。既然你自投羅網了,我也不拒絕。男人總是這樣德性。他把她的臉仰起來時,他收斂了笑,瞅著她,做出很痛苦的表情,玩弄著她的臉。這是一張中國女孩的臉,熱烈而又羞澀,沒有經驗,她的眼睛看他時,還有點躲閃。他們接吻。接吻時他的眼睛仍然是翕開著的,瞥她。她卻真閉著眼睛陶醉了,像個貪婪的孩子。原來那邊的女孩子是這樣的啊!日本人常會稀奇問我們,中國人洗不洗澡?用不用抽水馬桶?中國女孩剃不剃腋毛?他尋她腋下看,她沒在意,她已經是一座不設防的城市。他沒有剃腋毛。我忽然懊悔,我為什麼不叫她剔腋毛?

他開始摸她。她哼了一聲,讓他摸。他的手更不老實起來了,開始摸她的胸,她的腹,忽然開始抄她的褲腰。這是男人的最終目的。然後進入了她……

完了,徹底完了!

聽說日本男人的生殖器是有倒杈的,像狗的一樣。我本來不相信這種說法,但我現在想到了,堅信了。因為我堅信我女兒肯定已經無可挽回被進入了,我不能不想到接著的情形。

假如進入,就拔出來,就結束,也多少值得寬慰。可是有倒杈,是拔不出來的。那就意味著一直在裏麵,一直搞。我的心簡直被撕裂了。

我聽見自己在叫,但卻是被壓扁了的球的噝噝聲。完了,完了,徹底完了。我甚至已經不去想了。

我走啊,走啊,走到一個河道邊。有河了,女兒卻不在了。我躺在草叢裏睡覺,突然,我手機響了。

我跳起來。卻是那個李思寥的聲音,他向我要女兒。我叫:“我都不知道哪裏找!她死了!”

李思寥叫:“死了?那我怎麼辦?”

“你要怎麼辦就怎麼辦!”

“我花了那麼多錢……”

操,他還惦記著他的錢!“人都死了,還錢!”我叫,把電話摔了。

有一天,王國民來電話。他已經和老蔡接頭了。我們約在大森車站碰頭。那天,他沒有擠在那屋子裏,而是扒開樓道盡頭窗戶,跳出去。跳到鄰居一戶人家的房頂,又跳進那戶人家的花園。那家日本人關上門,喊警察,他又跳上屋頂,到另一家的屋頂,就這麼逃走了。他得意道:

“活人還怕被尿憋死?”

我說:“要死了就好了,活著,就被人這樣,那樣!”我幾乎要說“被人操”。

他說:“什麼這樣那樣?不是還沒進洞房嗎?還是處女!

他說話總是這麼刺耳,但是這下,這話卻恰恰刺破了我的憋悶,我撒野叫起來:“處女個屁!正被人家操著呢!”

對方一怔。也許是從沒聽到我這麼粗野說話。對方倒有點畏縮了。一會兒,他試探地問:“‘死鳥’找你了?”

“他找我又怎樣?”我叫。是的,他找我了,但我沒心思跟王國民說這。王國民理解錯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