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現在,梧桐剛數落完敏彥,說她又瘦了,敏彥就做了個類似於翻白眼的動作,小小聲地抗議道:“哪有!”
“怎麼沒有!母後說有就是有!”梧桐瞪眼。
“母後說得對。”敏彥抬眼看了看坐在上首不置一詞的父皇陛下。
放下前一個話題,梧桐清清嗓子,成功引起在場那對父女的注意,“敏彥啊,母後有點事兒想問問你,你可要說實話。”
敏彥大體上猜出了梧桐接下來要問的事情,於是點頭道:“母後但問無妨。”
梧桐道:“安妍的出嫁,母後不問為什麼,畢竟這屬於國事,母後無權置喙。母後想知道的是,你以後有什麼打算。你也是母後看著一點一點長大的,母後可不認為你是個冷血無情的孩子……其實若說容思嘛,的確有他不足的地方,但是瑕不掩瑜,論容貌家世、才學人品,哪點都沒有可挑剔的……”
“母後。”敏彥平靜且不失技巧地打斷了梧桐接下來的話,“女兒以為,您原本想問的事情與容思無關。”
梧桐舉手:“好好好,母後偏了。那麼,我們回到正題上來:安妍出嫁後,你的打算?千萬別告訴母後,你想‘娶’了枚太妃的兒子。”
“女兒暫時沒有打算。”敏彥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異樣,“或者說應該是,安妍‘出嫁’後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女兒可能已經沒工夫去做什麼打算了。”她特意還在“出嫁”二字上咬音更重。
聞言,翔成一愣,隨即表情莫測地看向敏彥。
“誒?”梧桐也一愣。但她愣過之後,隻有滿頭的霧水。
不管是霧水還是露水,梧桐隻想強調一件事:“總之,母後絕對不要在被迫接受了一個比你父皇年紀還大的二女婿後,再被迫接受一個比你舅舅還漂亮的大女婿!”
“……母後,舅舅一直找不到妻子已經很令人惋惜了……”
“……婧女,我記得我是比漠南王大那麼一歲多來著……”
——不愧是父女倆,連吐槽都驚人的默契。
敏彥走後,梧桐笑著對翔成說道:“溫顏沒跟著她一起呢!你說,溫顏今天還會不會過來請安?也不知道他們葫蘆裏賣什麼藥,我都有些期待了。”
“還能有什麼藥。”翔成懶懶地起身,慢悠悠地朝外踱去,“統統都是些害死人的毒藥。這回漠南恐怕要賠了夫人又折兵了。”
“你們父女……”
梧桐正想抱怨幾句,就聽莫喜在殿門外喊了聲:“娘娘,溫大人來了。”
在宮裏,說到“溫大人”,那就隻有溫顏一人。因為他無品無級卻又不可怠慢,所以大家在台麵上統一口徑,喚他為“溫大人”,而將他的父親稱為“溫太傅”。
“嘿嘿,溫顏來了。”梧桐喜滋滋地推著翔成,硬是將他推進了裏屋,“你等我們待會兒走了再回你的暖閣去。我有要緊的話對溫顏說呢!”
翔成也不惱,任由著梧桐推推搡搡,依著她的意思又蹩了回去。
見丈夫把裏屋的門關嚴實了,梧桐這才衝外麵揚聲說道:“請他進來吧!”
門外響起了節奏緩和的腳步聲,然後,溫顏隔著殿門,謙恭的態度即便是尚未會麵,也能透過門板傳遞到殿裏:“微臣溫顏,叩見太後娘娘。”
“免禮。”梧桐由內打開了門,微笑且和藹地看著溫顏,“許久不見,本以為會有所改變,沒想到你還是老樣子。放輕鬆些,如果不介意,那我們就到禦花園去談談。若你有要去辦的事兒,那也不急著陪我聊天——反正我隻是要找個人閑聊而已。”
溫顏麵帶得體的笑容,略有拘謹地輕輕點了點頭,“微臣願往。”他自是明白這話裏隱藏的含義。哪可能是什麼“閑聊”,太後顯然是專程等著他來,至於閑聊的內容,在太後看來,也該是比較重要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