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顏抿嘴一笑,轉身自桌上取來了一隻胎質細膩的青瓷盅子,倒了一盅茶,放在敏彥麵前,溫聲說道:“是如意殿下送的那隻吧?下次請他再送一個好了。”
敏彥恨恨道:“讓小氣鬼送東西,難如登天。朕當初可是費了好大的勁才得了那盛蓮白瓷茶盅。若不是趕上朕的生辰,而他又被朕抓了把柄……哼!”像是想起了什麼,敏彥悻悻地住了嘴,端起茶盅,小口小口地啜飲著香氣四溢的清茶。
溫顏背過身,輕笑不止。
敏彥咳了咳,放了茶盅,問道:“孫歆來過了沒?”
溫顏休整了一下,且笑且應:“還沒。不過也該快了。”然後,他又衝軟榻帷帳後藏著的人說道:“薛大人,陛下的身子若無大礙,您也可以回去了。”
薛禦醫笑嗬嗬地探出了頭,白胡子一抖一抖,“沒事啦沒事啦!本來就是做戲,沒必要太認真。哦對了,陛下,您以後還是得堅持多注意飲食、少熬夜傷神。唔,不過這回的脈象比上個月強多了,溫小子勸服有功啊!”
說完,薛禦醫就滴溜著眼睛,嘿嘿地笑著,抱起寶貝診箱,躡手躡腳地離開了。
“溫顏。”敏彥喊著溫顏的名字,像在確定著自己的心意,“溫顏……”
溫顏站在敏彥身後,圈住她的腰,將她的後背靠在自己身前,輕聲說道:“公主不會出事的,這個‘流匪襲擊’,絕對是孫大人他們計劃中的一部分。”
敏彥咬唇,非要偏頭看著溫顏不可。
溫顏笑著鬆了鬆手,如了她的願。
“確實是這樣嗎?可朕還是擔心。嗯……要不然,朕這就密召孫歆入宮?”敏彥扳著手算時間,“從邊境那邊到京城,飛鴿傳書需要多久呢?”
溫顏笑道:“那可不一定,聽說有時候比驛站的八百裏加急還要快。不過祓王遇襲這件事非同小可,驛站那邊即使是跑死好幾匹千裏馬,也會在第一時間將這種大事傳到京城的。而我們既然已經知道內情了,也就沒那麼急迫,何況公主他們也需要一段時間來定居、收拾。所以,孫大人那邊,可能要遲一些才能得到情報。”
過午,孫歆求見。
“已經有消息了?”敏彥輕蹙著眉頭。在沒有得到孫歆的證實下,她確實是怕安妍遇上了真正的土匪。所以她表現出來的擔憂,有相當大的一部分是出於真心的。
“幸不辱命。”
孫歆簡短的四個字,終於讓敏彥懸了半天的心落回了肚裏。
“太好了……”她鬆了口氣,“現在就等符暘那邊的動靜。”
孫歆道:“臣在進宮之前,就遇上了符統領,看樣子不像是出了問題,此刻應該往太上皇那邊去複命了。”
敏彥這才完全放開緊繃的情緒,真心地朝孫歆說道:“孫家的死士,確實名不虛傳。朕這次欠你一個人情了。”
“陛下過獎。”話雖如此,孫歆還是挑眉生受下了敏彥的稱讚。
敏彥說欠下孫歆一個人情,這倒是真心話。
因為容思帶走的幾百人中,有九成以上是孫家死士。這些人擁有絕高的危機處理能力,他們一路協助容思掩人耳目地順利出關,又幫他將安妍劫走,同時還一並搜刮了安妍的豐厚嫁妝,把他們安置在相對安全的地方,靜待時機成熟後,便開始過著普通人的生活。
本來這種事情,隻需敏彥出動直屬於她的禦前侍衛就足夠了。但專司敏彥安全的禦前侍衛,數量維持在百人以內,而且若無必要,是不可擅自離開的。那麼放眼京城,論武藝高強又機智敏捷的,除卻禁衛軍,就隻剩下孫府裏豢養的幾百名死士了。然而禁衛軍一旦調動,便會引起旁人關注,兼之人多口雜,難免出現疏漏。
為此,敏彥才聯合孫歆演了那場戲,給足了他調派人手的時間——孫歆正是掌管著孫家死士的下一任孫家家主。
有了孫家死士的鼎力相助,容思帶走公主不成問題。接下來,孫歆隻需嚴令死士們不得將此事外傳,就能解決泄密之事。“主人的命令勝過一切”是孫家死士們所必守的規矩之一。
“那麼,剩下的麻煩,就該由朕去處理了。”
敏彥露出了勝券在握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