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仇雪恨(2 / 2)

“不,已經到了朕的手裏了。”敏彥平靜地從袖中掏出了一卷黃色文書樣的東西,重重地扔在了地上。

守衛長渾身一顫,將頭埋得更深,不敢輕易觸碰那卷東西。

蘇台隻瞅了眼地上攤著的國書,隨即冷冷地甩出一個字:“哼!”

如意則一副不願回想的樣子,讓百官很快就明白過來:王爺大約是在陛下那邊先看過了。

樂平輕歎,上前撿起國書,快速瀏覽了一遍後,在敏彥的默許下,傳交給了後麵的眾位大臣。由於傳遞速度不快,樂平便暫時用最簡短的話解說了一番:“漠南王在國書裏詳盡地說明了當時的狀況,還表示十分震驚,承諾絕對會找到祓王殿下……呃,他還說,祓王殿下無論生死,都是漠南的人了……”

敏彥忍著一口氣,又問道:“那朕派去的禁衛軍呢?還有,為何是你進京稟報?駐守在函賜關的張博,究竟去哪裏了?”

守衛長低頭,如實回答:“護送殿下的禁衛軍尚未返京,便遇到了這種事情,所以才延誤了回京時間,目前仍於函賜關待命。而張大人現下正在函賜關多方籌備,以備不時之需。大人沒有親自回京向陛下稟明實情,為的是防著漠南使詐,怕自己一旦離開,就……”

“做得好。”敏彥麵無表情地點點頭,然後問兵部尚書:“在函賜關,我們布了多少兵力?”

孫應出列,回答道:“回陛下,不足三萬。”

“是麼?”敏彥幾不可聞地哼了聲。

函賜關。

自從接到女帝親筆書寫的密函後,張博便奉旨每天派人出城探聽漠南一方的動靜,還加強了巡邏力度。沒想到祓王公主還真如陛下所言,被漠南流匪劫走了。當然,他不是傻瓜,雖猜出其中必有貓膩,也許還與陛下相關,但他依然裝作什麼都不懂的樣子,接待了禁衛軍,安置了受傷的護衛,又命人連夜趕往京城,彙報具體情況。

而他本人,則嚴格按照敏彥的指示,日日在關內叫囂不已,內容無非是什麼“還我公主”、“以命賠命”之流。他需要做的事情不多,隻專心等待朝廷撥派幾位將軍開赴戰場。

——在張博看來,對漠南的戰爭一觸即發且不得不發,剩下的,隻是時間早晚的問題了。

果然,一個月後,馮將軍懷揣女帝陛下頒布的討伐檄文,親率七萬兵將,浩浩蕩蕩地抵達了函賜關。同時又有禮王帶領了十萬大軍,分兩路以拱衛之勢,將函賜關左右的崎嶇山路堵了個嚴嚴實實。三路軍馬齊齊排開,形成一道強大的屏障,退可守、進可攻。

張博奉命守在函賜關已長達十年之久,卻從沒見過這麼龐大的陣容。既有名將馮將軍坐鎮中路,又有以奇襲出名的禮王掌控大局,更不消說他們帶來的一批強幹副將,那可個個都是能獨當一麵的人物。

自己好像可以跟在後麵,負責糧餉運送了。

張博自嘲地回頭看看自己身後尚不到三萬的守衛軍。

陛下若非神機妙算,料定了必會開戰,那麼就是早有預謀,靜待時機成熟。

他有種奇怪的感覺,就好像天下人都被這位喜怒不言於表的女帝擺了一道似的。

除了遠在函賜關的張博,近在京城天子腳下的兵部尚書孫應,也產生了一種有些違和的感覺。

“陛下,您派出的這十幾萬大軍,隻有不到六成的人記錄在案。微臣鬥膽,可否請問一下,那其餘的兵馬,究竟是何時何地招募來的,又是何時何地接受了訓練的?”

主戰派的核心人物孫應在早朝過後便跟著敏彥到了熙政殿。此刻,他正恭立於禦案前,從表情上看,弄不清他是要發笑還是想生氣,一張保養得當的臉顯得別扭極了,“早先我們希望陛下能出兵迎戰,陛下還說以和為貴呢!”

敏彥挑眉,裝傻道:“是嗎?可朕不記得朕說過‘以和為貴’這四個字。不過,招兵買馬這招並不是朕的功勞,這是外祖父出的主意。朕隻負責把他們分散在禁衛軍裏進行訓練罷了。難道朕竟然沒有通知兵部一聲?啊,不好意思,大約是朕最近有些忙,把這件小事給忘掉了。”

聞言,孫應不得不佩服蘇清的老謀深算和敏彥的深藏不露。

即使是身在朝堂之外,蘇清竟還能時刻關注著朝中大小事,準確指出症結所在並出謀劃策。薑還是老的辣,此話一點不假。

而敏彥,小小年紀就懂得伺機而動,先用和談與聯姻麻痹了漠南,隨後又借口公主遇襲而出兵討個公道,難能可貴的是,她瞞過了朝中眾位官員,這一切,的確令人敬佩。

思及此,孫應心服口服地由衷稱讚:“陛下真是英雄出少年!”

敏彥眯了眼,似是回憶起了什麼事情。隔了一會兒,她才緩緩笑道:“孫大人過獎了。其實嘛,朕隻是……想報個小仇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