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曆九月一日清晨,中雨,清萊府東大街,阮府大門口。
阮籍背著雙手,在門廊內來回走動著,時不時的看看空空蕩蕩的大街,似乎在等著什麼人。阮二靜靜的站在他身後,手裏提著一個罐子。
雨淅淅瀝瀝的下著,阿南將軍主政清萊後新修的這兩條水泥路,在設計和修築的時候,充分考慮到了道路積水問題,將路中間建的比路肩稍稍高了一些,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這樣可以使得雨水順著光滑的水泥路麵流向道路兩側的排水溝,避免了像老式的青石板路麵一樣坑坑窪窪,到處積水。
兩人在門口等了一會兒,阮二就輕聲道:“來了。”阮籍抬眼望去,馬路那頭籠罩著白蒙蒙的霧氣,三個跑動著的黑色的人影在霧氣中若隱若現,漸漸近了,卻是阮黑帶著阮天猜和盧猜跑步回來了。
三個人都沒帶雨具,打頭的阮黑穿著黑色背心和黑色束腳褲,腳穿黑色布鞋,被雨水淋濕的背心貼在他那一身孔武有力的肌肉上,被撐的鼓鼓囊囊,他身後的兩個小的也是一身同樣的黑色扮相。
三人跑進寬大的門廊內,雨水淋不到了,兩個小的就停了下來,用手拄著牆壁,彎著腰在那大喘氣。阮黑帶著他們順著兩條交叉的水泥路跑,路上遇到路口就右轉,直到跑到家門口為止。
剛開始訓練那幾天,兩個人都跑不動,特別是小胖子,還沒跑一半路就累得趴在地上了,盧猜也是跑不動,又要等小胖子,兩人直接就是互相攙扶著回來的。
訓練了這麼多天下來,兩人已經能勉強跟上特意放慢了速度的阮黑。不過這一圈跑下來,兩人也是筋疲力盡,兩腿打顫。阮二連忙迎了上去,他手裏提的那個罐子裏裝的是薑茶,這師徒三人下雨天也照常跑步,渾身上下都濕透了,喝點薑茶,一是解渴,二是可以驅風濕,防止落下病根。
跑步的時候雨水模糊了眼睛,阮黑一口將阮二遞過來的薑茶喝完,伸手抹了一把臉,這才看見了阮籍,不由“咦”了一聲:“二少爺怎麼來了?有事?”平時都是阮二在這門口等著,今天阮籍也來了,應該是有什麼事了。
阮籍笑著點了點頭:“老爺子讓你等一下陪他去帕邢寺。”
阮黑奇道:“昨天晚上不是說讓大少爺陪著去?”
“老爺子睡了一覺起來,又改主意了,說是讓你陪著去。”阮籍依舊笑嘻嘻的說道。雖然阮黑主要是跟著阮祖,但阮家兩兄弟中,反而是阮籍和阮黑關係更好,這也是兄弟兩個的性格使然。
阮祖長袖善舞,擅於交際,因而自視甚高,他對於生意上的事情是門精,但對政治鬥爭上的勾心鬥角卻不甚了了。帕茶老爺子對阮黑甚是看重,阮祖心裏就有些吃味,也就若有若無的有些疏遠阮黑。而阮籍內向沉穩,又是懶散的性子,他是巴不得阮祖和阮黑將大小事務統統攬去,好讓他做個“自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