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9章 你記不記得(2)(1 / 2)

門“吱嘎”被打開,緊接著落栓的聲音。

“銀珠。”

“小姐,你醒了。”銀珠掀開簾子徑直走到火盆邊,一邊伸出手烤火一邊道:“今天可真冷,天還沒亮呢,你再睡一會兒。我已經讓廚房的人等會兒將早飯直接送過來,直接在這吃,可真冷啊。”

“哦,和順班的人走了?”知行開口問道,她一夜無眠。昨晚和柳琴雲的談話不了了之,她甚至沒問他三姨奶奶的事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她被柳琴雲徹徹底底地問住了,他問她到底要幹什麼?

她要幹什麼?整個晚上她都在問自己這個問題,她有別人需要花費數十年才能慢慢得來的知識和經曆,可是天曉得她有多麼討厭那些虛無縹緲的前世記憶,那是無論醒著還是睡了,白天還是黑夜都不肯消失的夢魘,她不能說出她到底是誰,有多大,她好像這個世界上的一縷遊魂,甚至比遊魂更慘,因為她沒有同類,那是一種深層次的絕望和孤獨。

她很孤獨,因為這樣一種孤獨她努力扮演著“知行”,她乖巧地“長大”,乖巧地進了林家,然後又乖巧地和一個小男孩訂婚,可是如果林知行沒有前世的記憶,她會有怎樣的生活?也和她扮演者相同的角色?她會不會仍然會是一個富家小姐,一對夫妻的女兒,一個男孩的未婚妻?她一點都不知道,她沒有一本可以邊看邊演的劇本。也許世人都是盲目地活,因為總有諸多的未知可以希冀,如果她曾經有大愛,她可以執著於愛,如果有恨,她可以靠著仇恨活下去。可是她的內心早已經沒有了希望,因為沒有希望,所以情感淡薄,可以隨時轉身離去投入另一種狀態。這樣理應死去的她卻有不肯死去,再經曆死亡以後她對生命有一種不可訴說的貪戀。可是這樣的她和死去有什麼樣的不同?

“走了。”銀珠遲疑了一下,說:“柳先生讓我和你說聲‘對不起’。”

“哦。”她應了一聲,就在銀珠以為她已經睡著了,又聽她問道:“銀珠,你有什麼樣的目標?”

“什麼什麼目標?”

“生活目標。”知行解釋道:“就是你為什麼活著?”

“為什麼活著?二小姐你在胡思亂想什麼。活著就活著唄,總不能好好地去尋死吧。”銀珠邊說邊走到床邊,她低下頭看向林知行,歎了口氣接著道:“我真不知道你怎麼一天到晚都在想這些有的沒的,好好活著,然後嫁給孫少爺,再然後給孫少爺生一個小孫少爺唄。”

知行被她說得笑起來,她問:“我這一世就隻做了兩件事,嫁人和生子?”

“要不然能怎麼樣?”

“是不能怎麼樣?可是這兩件事情是女人都要做的事,沒有我的話他可以再去找別人。”

“你這是在瞎說什麼?”銀珠一把捂住知行的嘴,訓斥道:“整天生啊死啊掛在嘴上,真不吉利。”

“我不說了。”知行掰開她的手,笑著道,一雙琉璃眼眼波流轉,閃閃發光。

“不知羞的小妖精,我們孫少爺日後非得吃你的虧。”銀珠笑罵道,她與知行關係親昵,私下裏說話很隨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