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悅凝沉默許久,方才艱難的開了口:“桑瀟風現在……是真的投靠了北胡,還是假意?”

趙穎冷冷一笑,反問:“真心又如何?假意又怎樣?他縱使有心回來,敢問郡主,這裏還有他的容身之地嗎?”

舒悅凝有些哽咽,半響才道:“若他信我,你讓他回來,我自會盡力保他平安,他是皇家血脈,不該流落在外!”

“皇家血脈?我尚未到京城便已經聽說了,他的母親是胡人,死有餘辜,而他的父親是孽種,如今還造反了。有這樣的父母,他還算什麼皇家血脈?再說,瀟郎豈是靠女人庇佑苟且安生之人?”

是呀,桑瀟風這一輩子,再也回不來了!

不僅是她舒悅凝,恐怕眼前的趙穎也是注定與他無緣再相見了。

思及此,舒悅凝握住趙穎的手,想說點安慰她的話,卻半響也找不到合適的詞。

趙穎如何會不懂舒悅凝的心思?她苦笑一下:“你不用可憐我,我的父親是威武將軍,都說虎父無犬子,我絕不會給他丟人!這次我回來,除了帶回真相外,就是懇求郡主讓我上陣殺敵!為父親報仇雪恨!保衛我大商的大好河山!”

舒悅凝看著趙穎,如今的她和幾月前不同,現在的她多了沉穩和堅定,卻也少了曾經令人羨慕的活潑和率真。

唯有經曆過傷痛,才會有這樣的蛻變!

見舒悅凝隻盯著自己瞧,半響不說話,趙穎有些著急:“郡主不答應我?”

舒悅凝回神:“我可以答應!不過,現下京城的局勢你也知道,我們暫時不能迎戰,隻能堅守城門!你若願意,可以作為一名最普通的將士去守城!”

“我願意!”

“你考慮清楚!一旦你披上鎧甲,你就不再是將軍府的大小姐,沒有特權,隻能用實力和軍功說話!且刀劍無眼,你可能和你父親一樣……”說到這裏,舒悅凝不再說下去。

趙穎一笑:“死又如何?馬革裹屍從來都是軍人最好的去處!若我戰死,隻求郡主將我燒了,然後想辦法將我的一半骨灰送給瀟郎,他是我的夫君,我即便死也要侍奉他。至於另一半,郡主就將它灑在北疆,陪伴我的父親還有無數的英魂好了!”

她說得豪邁,舒悅凝雖覺心酸,卻也不好表現出來,隻重重點頭:“你千萬要保重!若我們能成功退敵,待來年我還指望你能代替趙將軍去鎮守邊疆!”

“好!若真能退敵,我必定率軍踏平北胡,縱使遇到瀟郎,我也絕不手軟。”

舒悅凝笑了笑,很敬佩趙穎這樣的女人,一方麵可以一往情深的愛著桑瀟風,縱使是死也要陪著他,一方麵又可以為了家國舍棄一切。

與趙穎一起離開酒樓,舒悅凝說到做到,並未特別關照趙穎,將她直接丟給上官仕安排後,便不再過問她。

她心事重重的回宮,意外的在宮門口看到一個人——桑遊,桑寧遠的小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