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60
我和媽媽好像達成了一種心靈的默契,我在為房子而奔波,所以現在我什麼時候回家,不管多晚,哪怕是天快亮了,我媽媽都不會責怪我一句,我隻要把錢放在她的手裏,她便會意地微笑一下,偶爾還會幽默地說:“又增加了一平方米。”媽媽顯然是指房子的麵積,商品房如今以平方來計價,我們住的地段每平方4600元,還是政府的解困房。我和媽媽起碼要六十平米的房子,如果加上裝修費就要三十多萬,我一聽這數字就恐懼。好在,錢總是一點一點到來,平方米也就一點一點在增多,這足以令我和媽媽欣慰。
昨夜,我回來得很晚,真正在床上睡著以後,天都快亮了,我回想著麗鶯的話和她房間的設計,每一處都很時尚,也有品味,我不得不配服她的能幹。可我畢竟做不了跟她一模一樣的人,她的心機,特別是玩弄男人的心機,我絕沒有,今生恐怕也學不會了。
天快亮的時候,我才有了睡意。我睡著了,睡得很沉。我做了一個夢,一片荒涼的草地上,飛著一隻鳥,鳥的羽毛很漂亮,我走近它,跟它說話,可我怎麼也說不出來,我很著急,就大聲地吼,我的嗓子啞啞的,發不出聲音。這時我急得哭了起來,我的哭聲像音樂一樣飄然而出,在半空中回旋。鳥也學著我的哭腔,從喉嚨裏發出一串長長的音節,它的聲音令我害怕,於是我飛跑起來,鳥追著我跑,我一驚,便從夢中醒來了。
我睜開眼,太陽正好照在我的床上,靜靜地躺一會兒,又伸了一個懶腰,我開始穿衣服。這時,手機響了,我看看,是厲總發來的短消息,他說中午要見我,這個厲總,就是喜歡白天在床上膩。
起床以後,我發現媽媽不在家,她肯定又到公園晨練去了。我媽媽的生活有規律起來了,早晚都要到公園去,早晨去唱戲,晚上去散步。因為規律的生活,她一天比一天健康,當然這是件好事情。
我看看表,已經九點多鍾了,洗漱一下,吃過早餐,再打扮打扮,時間就差不多了。
厲總這個人有個怪毛病,對時間的要求非常嚴格,他說好了十二點,你遲了幾分鍾,
或早了幾分鍾,他都會表現出不悅,甚至會影響床上的質量。有一次,我晚了三分鍾,他在床上竟一言不發,板著臉,讓我舔他的胸毛,直到把他逗笑為止。他笑了以後,我反倒有話說了,我說你怎麼像德國人一樣講究時間概念呢?要知道這是中國,遲到幾分鍾是很正常的事情。
“所以中國人能成大業的很少,為什麼?就是他們不守時。一個連時間概念都模糊的人,能建立千秋大業嗎?”厲總麵孔依然十分嚴肅。
我差點笑起來,我覺得他在床上跟我談千秋大業很滑稽。
我將自己打扮好以後,認真地在鏡子前照了照。我的妝畫得很淡,厲總曾經說過我會畫妝,他喜歡淡淡妝天然樣,而不喜歡濃妝豔抹,他說濃妝豔抹不相宜。
我下樓的時候,我媽媽剛好從街對麵走過來,她嘴裏一張一合,好像仍在唱曲。等她穿過馬路,我喊了她一聲,她發現我的時候,出租車已停在我麵前,我開了車門,跟她招招手就走了。
我還是不太想跟媽媽多說話,她會問三問四的,把你問個底朝天,最後卻是一個什麼主意也沒有的問詢,你感到又說了廢話。
到了厲總那裏,我看看表,還差五分鍾,正好是我上樓的時間,如果還差十分鍾,我就要在外邊等待,他見到我最高興的時候,就是我能夠分秒不差。
為了這個重要的時間,厲總特地送了我一塊懷表,說是從瑞士帶回來的,他要我放在包裏。這樣,我的身上有三個地方可以看時間,手機、懷表、手表。
而這三個時間以懷表為準,它幾乎分秒不差。
我伸手敲門時,正好是十二點,分秒不差。
厲總果然先看了一下牆壁上的時英鍾,然後才開心地對我一笑,問我想吃什麼?我說隨便吧,吃什麼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見到了您,並且能讓您高興。
“想不到幾天不見竟把嘴皮子練出來了,好哇,這個時代就需要能說會道的女人。”厲總張開雙臂。
我一下子撲進他的懷中,不管我心裏有沒有感情,在他懷裏的時候一定萬分投入。
厲總吻了我的額頭說:“這樣吧,為了這寶貴的約會時間,就煮方便麵吧,我嚐嚐你的手藝。”
“好哇!”我痛快地答應下來,並接著他的話說:“煮方便麵也算是一門手藝呢,歌星田震在媒體上披露過多次了,說她煮方便麵一絕。”
厲總說:“你今天要煮得比她好吃,然後我出錢向媒體披露。”
我說:“我還沒有資格上媒體呢,媒體不會青睞我這樣的無名鼠輩,媒體要名人,名人才有效益。”說著,我就走向廚房。
厲總的廚房很大,因為是別墅,廚房的麵積幾乎比我的家還大。隻是從來沒有使用過,也沒做過一頓飯菜,廚具上蓬了一層灰。我大致打掃了一下,就擰開煤氣,先燒開水,後煮麵,一刻鍾以後,煮好的方便麵就冒著熱氣擺在厲總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