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我覺著平凡真好,在一間小餐館,從早忙到晚,下了班坐在門口的凳子上抽幾口煙,吹吹風,解掉一天的勞累。和他們海談幾句,吹吹牛逼,每月賺那麼幾個錢,買得起自己的幾包煙,父母的幾搓補品和孩子的幾罐奶粉,偶爾去去酒吧夜店,買一輛二手的電車,可以騎得出去,沒有目的的向前跑,跑到沒電了充滿電繼續跑,隻要最後繞的回小店。
父親最近總跟我說我越來越像他,我苦笑著問他:我越來越像你我的兒子豈不是要越來越像我,辛辛苦苦到二十歲,連個女朋友都沒談到。父親笑笑,跟往常一樣,沒往心裏去。我活的二十年大致算算跟父親的關係有三個階段,前十五年和他沒什麼交集,我很少有機會和他親密接觸,偶爾難得有肌膚相觸的時候便是他的拳頭落在我的身體發膚上,據他說我小時候很倔,倔的像頭牛似得,不見母牛不回頭。從十五歲到十九歲是我和他關係最僵硬的時間,我埋怨他很多,包括懶、不務正業、和花錢大手大腳,他埋怨我隻有一個就是我總會埋怨他,他並不是一個會受別人悶氣的人,寧可不理我。從十九歲到二十歲是我開始理解他的時候,我甚至羨慕他像一個真男人般擁有強大的內心,不會畏懼身處一無所有。
父親以前是個混混,成天打架鬧事,他性子很硬,當然那時候農村的環境太過於封閉,沒什麼健身設施,年輕人隻好打打架增強體魄,響應一下國家的號召。那時候父親惹了人,為表禮儀,別人拉了一車的人找上門來,叔叔挨了頓揍,家裏的豬也被殺了,我們家沒有,父親咧咧嘴笑著吹牛逼,他不敢動我們家的東西,他敢動你們試試,我絕對和他拚了命。父親那時候是出了點小名的頭子,親戚有事都喜歡找他,除了借錢,父親的聲譽和金錢仿佛永遠看不慣對方似得,一個在上,一個低的看不見底。父親喜歡賭博,不過我們家境寒暄,他隻好小賭,雖說是小賭,賭得時間卻不短,白天幾乎見不到他人,隻有夜晚星辰滿天的時候,他才會披星戴月的回來,所以我前十五年和他沒什麼交集,除了晚上我“鬧事”後的那一小段健身時光。他不怎麼攢的住錢,出去做過生意也打過工,積攢下來的隻是時間的一年兩年,積蓄的數字卻沒怎麼漲過,不過這些年他一無所有,我們所需要的一切卻一無所缺,包括我和我姐上的大學,我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
我十三歲被他送進了私立學校,獨自過了三年,三年平淡無奇,努力學習,不愁吃穿,喜歡過一個女孩子等了三年,最後有緣無分,有分也沒錢。12年參加中考,不負所望上了市重點的奧賽班,他很高興好像看到了我考上清華,他說我考上清華的那天他會擺三天請來所有的人免費吃飯聽戲,我勸他收錢也算別人心意嘛,大好日子別太搞特殊,因為我知道他那樣做的話我大一一年要靠吞舌頭下的澱粉酶過日子了。
十六歲上了高中,開始了漫長的迷茫生活,美的標準是根據不同時代劃分的,就像唐代以胖為美一樣,高中以分數論美醜,而我隻能說是醜到了一定的境界,醜到了讓老師想吐,老師也醜到了讓我想吐,當然不是因為他們分數不高,而是他們長相是真的醜,那個時候我很恐懼,擔心沒有好的未來,擔心這樣過苦日子下去,我想開法拉,想進了酒吧就喊拿你們最貴的酒,想朋友聚會就嚷隨便吃我買單,想見了美女就說跟我吧我有錢。那個時候對未來的不確定就像得了重病的病人不知道什麼時候黑白無常來慰問一樣,提心吊膽不敢想明天的事。那個時候我開始了和父親的僵持,母親每天很累,我放棄了所有的興趣一心學習,有時候忍不住會自己獨白:去他媽的學習,老子想唱歌,想學文,想選擇從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