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8章(1 / 3)

這是個陽光灼灼的好天氣,石無塵和鍾平出門時,心情格外舒暢。

和同學約好下午六點半。鍾平提醒說傍晚車堵,必須提前上路。石無塵說提前一個小時可以吧。

鍾平搖頭說:“提前兩個小時,隻能讓咱等人家,不能讓人家等咱,是不?”

於是兩個人在下午四點出了家門,剛接過快遞,石無塵也顧不上打開看。

石無塵開了那輛多日不開的車,那幅畫就揣在鍾平懷裏。其實從住處到同學那裏,平時也就半個小時車程。

石無塵到這天已經沒那麼緊張了,反倒有了一種塵埃落定的感覺。既然無法逃避,他隻能坦然麵對。到了下午,他心更落定了。同學如果臨時有什麼變化,也會提前幾個小時通知的。江秘書沒來電話,說明一切照常進行。所以到了下午三點鍾,他把手機調為震動,王闞開始打他手機時,他沒有聽到。到上車時他將桌上的手機往衣袋裏一放,也沒看看待機的屏幕。

石無塵將車開到停車場停下,車上時間顯示才四點三十分,還有寬裕的兩個小時。除去進到裏麵滿打滿算的半個小時,還有一個半小時的時間。其他都準備好了,兩個人就在車裏閉目養神。

那一個多小時裏,石無塵想了很多,更多的是給自己鼓勁,終於要邁開這一步了,他要不斷增強自己的心理素質,到時在同學麵前才會從容自然,才會營造出輕鬆和諧的氣氛。

鍾平似乎是為了給石無塵打氣,就告訴他一個好消息:“宇兒被我說通了,基本同意回國……”又怕他誤解,便說明了一番,說石天宇不是一般的回國,而是以外籍身份回國投資,比普通海歸高了幾個層次。

熬過近一個小時,兩個人才下車。鍾平手裏拿了那幅畫,還提了一點精品水果。這裏不比其他地方,大包小包的顯然不合適。

遠遠看見飛簷拱角的牌樓了,看見門外的工作人員,陽光已落下,一切顯得更真實。石無塵忽然放慢了腳步,瞥一眼鍾平手裏的畫。他想起來了,這畫不知能不能帶進去。

鍾平顯然也剛想到這個問題,也放慢了腳步。她開始後悔沒提前了解這個問題。這名畫應該算文物之類,出國是過不了海關的,但能不能進這裏,她還是有點拿不準。

不過兩個人也隻是遲疑了一下,很快同時想到了江秘書,江秘書說會到門口迎接的。

“走吧。”石無塵說。

鍾平接著說:“走吧。”

就在兩個人達成一致,即將靠近大門時,王闞的電話就來了。這一次,石無塵感覺到了身上手機的震動,他想也許是江秘書打來的,一看是個新手機號碼,一聽才知是王闞。他正想告訴王闞放寬心,卻聽王闞說出令他大感震驚的話:“老師,事情辦好了,畫就不要送了。對,請記著我的話。”石無塵的心一沉一驚,忙說:“我已到門口了,事情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又聽王闞斷然說千萬不要將那畫送給首長,便掛了手機。

石無塵呆若木雞,半晌才對感到不對勁的鍾平說:“畫不能送了,他竟求我不要送了,這是怎麼了?”

望著神聖的大門,石無塵如祥林嫂一般碎碎念叨不停。鍾平則驚得手一鬆,緊握的畫軸掉落在了地上。

包房裏燈光璀璨,滿桌佳肴,隻是氣氛有些凝滯。

王闞和胡人傑麵對麵而坐,彼此對視著,不發一言。胡人傑叼著古巴雪茄,不露聲色,就像在看一瓶酒值不值得品嚐。

胡人傑終於發話了:“王總,有什麼東西,可以關乎我的生死?”

王闞笑笑說:“我答應過鄒局長,還是等等吧。”

王闞打量胡人傑,是對這個中年男子好奇。胡人傑確實長得儀表堂堂,有幾分美男子的味道,年輕時肯定受不少女人的寵愛。他投於辜心如門下,甘心當其麵首,可見此人除了能屈能伸,還有超強的自製力,否則麵對辜心如衰老的身體,他又如何調起情緒?

想到這一點,王闞不由又笑了一下。胡人傑吐口煙,慢條斯理地問:“看來王總心裏有好笑之事啊,是不是覺得勝券在握?”

王闞收住笑。他知道自己不能失態,否則胡人傑隨時會產生更大的戒備心。他決定打亂胡人傑的情緒:“我想起一件趣事,據說西太後慈禧年近七旬時身如枯木,有些大臣卻爭相陪寢。個中滋味,我想胡總應該很有發言權。”

胡人傑臉色一變,不過沒有欠身,仍靠在椅背上,隻是目光變得陰冷。

“一個人如果連臉都不要了,那就真天下無敵了。”王闞繼續大放闕詞,“對胡總,我甘拜下風。”

胡人傑取下雪茄,狠狠地往煙灰缸裏一按,陰霾地冷笑道:“王總,你來就是想羞辱我一番是嗎?!”

王闞輕蔑地一笑,不再說話。

胡人傑站起又坐下。王闞的態度,已讓他亂了分寸,他更吃不準王闞的目的了。

鄒副局長終於來了,他遲到了十多分鍾,也許他是有意為之。他身穿一身便衣,腰間無疑還帶了槍。俱樂部安檢規定是不能帶任何刀槍的,智能安檢器能迅速檢測並分辨出客人身上的任何金屬物品。王闞不可能帶刀帶槍進來,而鄒副局長卻可以。俱樂部規定畢竟大不過國家法規。王闞這才想起沈丹詩曾對他說過一句話,說越是這種頂級俱樂部,越容易產生不安全感,因為越會被人利用其唯一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