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人傑向鄒副局長點點頭,直視著王闞說:“現在可以說了吧。”
王闞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掃了胡人傑和鄒副局長一眼,說:“胡總、鄒局長,馬總被抓了,你們應該知道吧?”
胡人傑和鄒副局長沒有回答。
王闞接下來直截了當地說:“所以,你們會將我滅口,把我當替罪羊,對不對?”
胡人傑臉色更陰冷了。鄒副局長有恃無恐地摸一把下巴,說:“王總,你說什麼酒話?你眼下是該出去躲一躲吧!”
王闞搖了搖頭說:“鄒局長,胡總,我已把一份重要的東西埋在一個你們誰也找不到的地方,我如果被抓或被害什麼的,對你們也不是好事。”
胡人傑這時冷冷地問:“王總,你想怎麼辦?”
“退回二十億和我的證件就OK了。”王闞此時已無所畏懼。
胡人傑盯著他,想看出一些端倪。和鄒副局長對視一眼,胡人傑說:“鄒局長,你說呢?”
鄒副局長臉上堆出一些笑,舉起酒杯,和王闞碰杯:“這件事得好好商議商議,不然會有很大風險,誰也保不準馬總能不能扛得住……”
王闞在捂酒杯時,已將手指間的一片氰酸銨放進了酒杯,這氰酸銨是劇性毒藥,是他通過關係從地下黑市買到的。他此前已用一條流浪狗做過試驗,流浪狗吃下毒藥,兩分鍾便開始發作,七竅流血而死。
見王闞不給麵子碰杯,鄒副局長便訕訕地坐下。
胡人傑眼神遊離,在考慮是走是留。他實在摸不準王闞的目的,猜不透王闞到底掌握了什麼證據,敢來提出這個條件。
胡人傑和鄒副局長已達成默契,今晚王闞一出中天俱樂部,就會神秘失蹤。眼下他不確定的是王闞作了什麼準備。
王闞逼問胡人傑:“胡總,你這麼煞費苦心,想掌控辜心如的集團,難道不知道聰明反被聰明誤?”
胡人傑笑了:“王總,你很聰明,可還是隻能當我的一枚棋子啊,你不覺得悲哀嗎?”
“白晶也是你請回來的,你難道不怕她向我透露你的計劃?”王闞又問了一句。
胡人傑吐口煙霧,說:“白晶是集團的人,她要想混下去,就必須遵守規則,而且,一開始她並不了然我的真正目的,直到最後……她也許有愧吧,不想再見你,就回去了……”
王闞笑了,他實在沒有理由不服輸。胡人傑利用了所有關係規則和人性弱點,他才是真正的高手,而王闞隻能以死亡的極端方式來最後一搏了。
王闞輕輕舉起酒杯,麵帶笑容地和鄒副局長碰了一下酒杯,又舉向胡人傑。胡人傑遲疑了一下,還是舉起酒杯碰了一下。
“胡總,你知道嗎,我曾頂著關係教父的大名風光了幾年,我也以為自己真的所向無敵,自從遇上胡總你……”王闞笑得淚水都流下來了,手在微微顫抖。
胡人傑假惺惺地安慰道:“王總,我們可以聯手,再好好策劃一番,幾十億很快會回到你手裏……”
王闞盯著酒杯裏猩紅的紅酒,仿佛陽若兮的紅唇在誘惑著他。他深深吸一口氣,將酒緩緩喝了下去……
那天站在大門外,石無塵陷入巨大的惶惑之中。
鍾平好一陣才緩過勁兒來,她想到了:王闞肯定出了什麼事。
石無塵再打王闞手機,手機已關機。
鍾平問石無塵:“那我們還進不進去?隻有一刻鍾了。”
石無塵搖頭說他也不知道,並問:“小王出了什麼事?”
就在兩個人躊躇時,李姍姍給石無塵打來電話。聽到李姍姍的聲音,石無塵鼻邊那清香更濃了。
李姍姍聲音急促:“石老師,您在哪兒,董事長怎麼聯係不上?”
石無塵說他也聯係不上。李姍姍哭泣起來:“我剛才收到他寄來的快遞,他說他去參加胡人傑的宴會,他擔心胡人傑會對他下毒手……”
石無塵驚呆了,聽李姍姍斷斷續續說,如果王闞明天沒在公司出現就報警,並收到一份別墅贈予書,說如果他發生不測,別墅贈予她。
“老師,董事長會出事嗎,要不要現在報警……”李姍姍焦急萬分。
石無塵這才想起出家門前收到的快遞,肯定是王闞寄給他的。
石無塵握著手機的手有些顫抖,頭有些脹痛,他有些站不住了,就扶著樹幹,對李姍姍說:“我好好想想……再給你打電話……別急……別急……”
鍾平意識到問題比預想的嚴重得多,她不安地望著石無塵。
暮色更濃了幾分,街上亮起了霓虹燈,眼前的大門更朦朧幾分。石無塵一看手表,又過去了五分鍾。他望著鍾平,鍾平也望著他。
他輕輕說:“這畫,可能真的不能送了。”
“你怕了?”鍾平意識到其實自己也怕了。
石無塵沒有否認。他現在想到事情並不像預想的那麼簡單,他邁出這一步,也許就邁進了一個陷阱。王闞那懇求的語氣分明帶了幾分懊悔,王闞懊悔什麼?是懊悔將石無塵拉下水?
一直以來,石無塵潛意識裏認為拉拉關係是人之常情,對王闞的關係公司還抱有一種景仰。他現在想象得出,那並不像想象的平常,其實是個陷阱,一個旋渦,讓人身不由己地卷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