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惹禍(中)
男人掃過地麵上無數屍體化作的枯枝,眼光冰冷,神色冷漠,冷笑一聲,抬頭左右望了一眼,然後好像認準了一個方向,化作長虹朝著疾馳而去。
不多時,來到一處峽穀。在這一望無際的紅褐平原上,這峽穀出現的很是突兀,像是被一刀劈裂大地,生生開辟出來,深邃而狹長。
男人慢慢減緩速度,毫不猶豫地向峽穀下方落去。一個方圓數千丈的湖泊,進去他的視野,湖泊中沒有清澈的湖水。目之所及,一片殷紅,這巨大的湖泊,赫然是個血泊。難以想象,這麼大的湖泊,需要多少人的血液才能注滿。
峽穀下陰暗死寂,周圍沒有半點聲響,空氣似乎都凝滯。偶爾有氣泡從血湖底冒出,在湖麵無聲的破裂。
男人看到這一幕,似乎也有些始料未及,倒吸一口涼氣,但隨即神色就變得陰沉,冷笑一聲“看來老家夥說的東西就在這下麵”。然後捏了個手印,對自己施了血水不得近身的術法,就猛地向著血湖深處沉去。
下潛到距湖麵百丈之時,男人身體開始微微顫抖,隨著下潛深度的不斷增加,顫抖愈加劇烈,但這血湖像是無底深淵一般。
男人三次咬破舌尖,施展了三次禁術,總共透支了近半甲子生命,還沒到達湖底。
最後連體外的保護罩都黯淡下來,甚至有血水滲了進去,沾濕他的破爛衣袍。
男人此時渾身青筋暴起,眼球上布滿血絲,連身體都消瘦了一圈的男人不甘心地大罵一聲,停止下潛的身形,準備放棄。
可就在此時,他左手緊緊握著的黑晶球上,變故驟生。
黑晶球仿佛從血湖下麵察覺到了什麼氣息,其內難以計數的紅色光點突然急劇閃爍,數以億萬計的紅色絲線從每個光點上上抽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黑晶球上衝出,朝著男人的身體,就纏繞了上去。
男人目瞪口呆望著眼前這一幕,腦子裏還沒反應過來,這無數紅色發著血光的絲線就已經將他從頭到腳,像個蠶繭一般徹底包裹,嚴嚴實實。
他好似此時才反應過來,開始劇烈的掙紮,可是為時已晚。這從黑晶球內抽出的紅色細小絲線極其堅韌,男人全盛之時也未必能夠應付,何況此時喪盡先機。
男人越是掙紮,他們纏繞的越緊,這絲線比刀刃還有薄,裏層絲線早已輕而易舉地勒進血肉,以極快的速度吞食他溫熱的血液,每一滴血都泛著肉眼可見的濃鬱金光。男人瞬間被吸成幹屍,眼球暴突,衣袍寬鬆的耷拉在皮包骨的軀幹之上。
半晌,絲線感覺不到男人的生氣,才慢慢鬆開,退回到黑晶球內的血紅光點裏。唯獨已經鑽入男人身體的紅絲並未縮回,反而繼續深入他的骨骼經脈,皮膚下,眼球中都能看到無數散發血光的紅絲遊走。
片刻後,男人耷拉著的頭顱突然抬起,四肢僵硬地活動著,好像是在熟悉這具身體。這過程並未持續多久,“男人”握著黑晶球,或許,更準確的說,是黑晶球役使著男人朝著湖底繼續下沉。
此時這具軀體已經完全浸泡在血湖之中,吸收湖中的血,軀體竟然逐漸又變得充盈飽滿起來,,但這個過程似乎不可控製,男人變回原來體型之後,還在不斷被動吸收湖中血液。
當他終於潛到湖底,踏在湖底的地麵上,男人身軀已經被血水漲的肥胖臃腫,活像個注滿水的野豬膀胱,頭顱卻還是皮包骨頭,看上去極其詭異惡心。
湖底地麵平整,竟還被人整齊嚴密地鋪滿了邊長大約一尺的青色方磚,給這麼大的區域鋪上這麼小的磚,就是一萬人同時做,也是個不小的工程。
正中區域靜靜矗立著一方形黑石台基,古樸敦實,四周各有三級石階。
即使在這血湖深處,光線微弱,也能明顯感覺到這黑石上滲出的寒意,這寒不僅能麻痹人的肉體,更能滲入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