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漪是個沒有安全感的人,她不記得從前的事情,可是她總是隱隱的覺得自己從前應該沒有很幸福。
至少她沒有一個像樣的家,她渴望這份寧靜,她喜歡小家夥甜甜的、撒嬌的、憋屈的、調皮的叫自己娘親,她突然發覺自己沒有勇氣打破這份寧靜,這是一個家,除了她和情若之間沒有愛情。
因為她很清楚她自己的心在哪裏,隻有和那個絕美的男子在一起的時候,她才能感覺的的到自己的心還在自己的胸膛裏,強而有力的跳著婢女垂首走了進來,按照情若的吩咐放下了藥便離開了。
文漪還坐在床頭,沒有動作。
情若端了一碗藥走到床邊,“你來還是我來?”
文漪接過藥,他們之間的所有對話,從來都是始於小家夥終於小家夥。
文漪喂完藥,把空碗放回桌上,對於這桌上的另一碗藥她始終是保持著好奇心,但是卻不聞不問。
文漪欲回到小家夥身邊,情若卻走下來把她堵在桌邊,“這個,你來還是我來?”
他又這樣問,什麼意思?
“你也病了嗎?”
他勾起唇角,但那不是笑,然後牽起文漪的手,把她的手放在她自己的小腹上,“這裏,有病!”
文漪突然明白他的用意,連連後退,“你想做什麼?”
“這不是我的……還是我來吧!”
她一手捏開文漪下顎,一隻手拿起藥碗把藥汁往文漪嘴裏灌,灌她喝東西他已經灌出經驗。
文漪不想,嘴裏苦澀讓她嚐到的絕望的味道,腦海中突然閃現澈的臉,她不要,這是她和澈的孩子,她不要!
文漪掙紮著,打碎了藥碗,可是藥全被她喝了進去,她把手伸進喉嚨裏,努力地想要自己吐出來,可是晚了、一切都晚了!
她開始絕望,眼淚決了堤,想起之前澈說要帶自己走的話!她突然抽了自己一耳巴子,為什麼還要回來,為什麼不跟他走,現在好了,藥都喝進肚子裏了。
“叫紅藥過來,我不能沒有這個孩子。”文漪對著情若吼,瘋了一樣。
“他不是我的。”情若突然捏住文漪下巴,狠狠的吐出幾個字。
“我也不是你的!”文漪甩了他一耳光,“你憑什麼這樣對我的孩子,我們之間沒有任何關係!都是你強加的!”
“你以為我稀罕麼,你以為我那麼渴望你的血麼?你這瘋子!我討厭你,看到你第一眼起就討厭你!”
床上的小家夥混身發熱,一直叫著娘親、父王!
“有本事你就把他親娘找回來啊,你蒙我算什麼!我恨你!”
文漪感覺下巴就要脫臼,所有的一切也抵不過她失去孩子的痛。
紅藥處於嫉妒很大方的給文漪開了一劑打胎藥,她似乎嫌這樣還太過風平浪靜,她沒有忘記把這件事情告訴秋離澈。
秋離澈和宮尚卿趕到的時候,隻剩下文漪一個人,她眼神空洞,衣裙被鮮血染紅,見到秋離澈的時候,她連哭都哭不出來。
“我……多想看著我們的孩子快快樂樂的長大,如果我剛才和你一起走,……我們的孩子,就不會這樣……”
她手上粘滿了血,看著手上的血她止不住的顫抖!
秋離澈看她這副樣子,隻能不斷地自責,怪自己沒有保護好她,他是男人,他不能哭出來,可是心卻在滴血!
他的漪兒,緊緊地抱著她,可她依然不住的抖,他心疼極了,臉上的表情很是苦澀,他說什麼她都聽不進去……
大殿瞬間燈火通明,他們三人被層層包圍。
“鄰國探子夜闖聖宮,給本宮拿下!”情若一聲令下,包圍圈一層一層的縮小。
“宮主未免太心急了吧!”
秋離澈把發抖的文漪交給宮尚卿,站在了包圍圈中央和情若對視。王者風範、不怒自威。
“本宮到要看看是誰心急了。”他冷聲道,同時舉起的右手,隻要他手一落這些人就會上來把他們三人撕成碎片,寡不敵眾!
“你不會以為本王潛伏半月一點準備都沒有吧!”秋離澈一字一句、擲地有聲,話音剛落,一群黑衣人從天而降,形成了一個更大的包圍圈。
“王爺忘記這裏是誰的地盤了?”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自然不敢!”秋離澈又從懷中掏出一塊紫玉,“聽聞此玉可調動聖宮暗影千餘人,暗影不認人、隻認玉!”虧得那天從冷心那裏揀到了這塊玉。
“不過是一小部分,跟本宮手裏的人比,不算什麼!”疼愛心兒便把這暗影的一半交給了心兒,沒想到他竟然如此疏忽。
“其實本宮可以放你們走,隻要留下那個女人!”
“你休想!”
“情若,你當真想好了?一個暗影需得十幾年的培訓,你真的看他們互相殘殺!”宮尚卿把文漪藏在身後,決計不讓他動她分毫。
這話說道心坎兒裏去了,情若怎麼會不知道,他坐擁大權全是仰仗著暗影,否則他現在不過是亂墳崗裏的白骨一堆。
“如果我說這百千暗影亦不值這一個女人呢!”他莫名的憤怒,把嗓音提到最大,沒想到他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沒錯,確實不值她一人!”
秋離澈和情若同時揮手,兩方人馬便打鬥起來。
他們殺出一條血路,宮尚卿把文漪交給秋離澈與他們對抗。
慌亂中,文漪隻聽到兵器相擊的聲音,還有慌亂中小禦史的聲音,“王爺你帶文漪從西門走,那邊我都安排妥當了……”
“宮尚卿,你非要與本宮作對麼?你別忘了我們本是同根生!”情若冷眼看著這個同胞弟弟,厲聲喝道,如果他不停手,他不介意殺了他。
“哼,如果你不曾忘記,我亦不會忘……”同胞兄弟?宮尚卿笑的無奈,他從來沒有把自己當做是兄弟,從出生到現在。
暗影按照命令行事,他情若無可奈何,可是宮尚卿的做法足以讓他怒發衝冠,他,討厭背叛!
失去孩子的痛楚讓文漪在瞬間恍惚,一個熟悉的聲音卻也拉起了她對過去的回憶,她知道那是小禦史的聲音。
小禦史沒有看到。澈沒有看到,可是她卻看的真切,情若,那個男人目露凶光、渾身散發著殺氣,他要對小文漪本能的想拉小禦史過來,毫不知情的小禦史看見文漪慌亂的眼神似乎是明白了什麼,但是他心中唯一的信念便是不可以讓文漪受傷。他甚至可以感受的到情若的掌風!
他在這雙手下不知道傷過多少回了,不斷的受傷他早就是一副空殼了,慶幸今日還能在活的時候幫文漪一把!
小禦史抱著文漪轉了一個身,承受住了那致命的一掌。
來不及把淤血吐出來,他已經抱著文漪衝出去,很快他們就會在西門配合,那裏有一個密道,今夜便可以出去。
文漪感覺到了小禦史的虛弱,他的腳步越來越不穩,似乎隨時有可能倒下去。
難怪覺得他看自己的眼神總有股哀怨,他就是小禦史啊!
文漪撫上他的麵頰,輕輕喚道,“尚卿!”
“文漪!”他笑了,清美的臉上掛著幸福的笑容,看,文漪剛剛奮不顧身的想要救自己呢!上天待他真是不薄,讓他遇見她!相遇、相知、縱然不能相愛!
“尚卿,你不要緊吧?等我們出去了,你好好養傷!”
他笑著看他,偷偷地把湧上喉頭的血咽了回去,輕聲道,“無礙,調息一下就可以了。”
文漪眼中泛淚,事情絕不會像他說的那麼簡單,他總喜歡對自己說無礙!她記得之前他就受了重傷,躺在那個黑暗的山洞裏。
“宮尚卿,你不許騙我,你答應我,要活著跟我出去,文漣想念你……”
“恩……”他再也忍不住胸口翻湧的鮮血,終究是吐了出來。
“小禦史,尚卿,你怎麼了,你不要嚇我。”文漪手忙及哦啊亂的給他擦去嘴角的鮮血,可是卻越擦越多,眼淚大顆大顆的掉。
宮尚卿自她眼裏看到自己的狼狽,“文漪,我現在是不是很醜啊……”